顾寒点了点头,又问,“你见过几次像我这样的玩家,他们多久出现一次,每次人数固定码。”
女鬼,“三次,一年出现一次,每次都是十二个。”
——也就是说,这个副本形成才三年。
难怪是新手副本。
再看女鬼的反应,这三年里似乎从来没有人发现红裙小女孩和女鬼的关系。
顾寒缜密地思考所有细节,紧接着提出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你见过那些死去的玩家吗。”
女鬼咧开嘴巴,愉悦地笑了起来。
“见过,”猩红的舌头沿着嘴角舔舐一圈,“他们都被吃掉了。”
怀里的周理抖了下,似乎害怕极了。
顾寒也没什么要问的了,就点了点头,“成交。”
女鬼这才退入黑暗之中,缓缓消失。
于此同时,当——
一声钟鸣响彻整个宏昌大厦,天亮了。
宏昌大厦依然空荡,但鬼魂不会再出现,空气里阴冷的气息也被洒入天窗的朦胧光线驱散。
但这不代表玩家已经安全了。
顾寒飞速签了售出红裙子的发piao,就像前两天一样,想要带周理躲进试衣间里。
周理不喜欢狭窄的空间,是一种发自骨子里的厌恶和不适,于是拽住顾寒的衣袖,“不去。”
顾寒将此理解为异化后的异常言行——因为前两天的周理可以躲在试衣间里一整天都不出来。
他顿了顿,耐心的解释,“天亮后其他玩家会来抢夺营业额,我们躲起来比较安全。”
躲起来,躲起来……周理凝视着顾寒的眼睛,脑袋上灯泡叮地一亮,“我有办法!”
周理取出昨晚撕下来的画报女郎,啪地往墙上一拍。
被闷了一晚的女郎捂着额头,晕地眼珠都开始转圈圈。
周理眼睛亮晶晶地看向顾寒:我聪明吧!
顾寒:…………
画报的力量在白天依然存在。
顾寒稍一思索,就带周理主动走进画报女郎制造的空间里。
作为使用者,他能看到每一个从面前路过的玩家,但那些玩家却会直接穿过这片空间,根本发现不了他们的存在。
顾寒谨慎地观察了两个从身边路过的玩家,才长舒了口气,在衣架下面的台子上坐了下来。
然后取出一张纸,开始记录什么。
周理凑过去看,见上面写着:
第一晚顾客:红裙女孩,无头老人。
第二晚顾客:无皮女鬼,红裙女孩。
第三晚顾客:红裙女孩,无皮女鬼。
可悲的是,身为母子的两个鬼有两晚都是一前一后的出现,却始终没有发现对方的存在。
顾寒用一条线将红裙女孩和无皮女鬼联系起来,标注:母女。
他死死盯着纸上的线索,同时又将黑潮,以及无皮女鬼所说的收款机,十二个玩家,吃掉,三年等线索详细的标注在上面。
因为周理,他又写下“净化”两个字,并在下边重重地标注了粗黑的着重线。
周理眨巴着眼睛,崭新的大脑努力思考顾寒在做什么。
顾寒视线一撇,落在周理满是好奇的脸上。
晶莹剔透的皮肤像白瓷一样,毫无血色,漂亮的像个精致的瓷娃娃,因异样的举止透出非人的诡异。
顾寒忍不住说,“你……算了。”
顾寒欲言又止。
因为要看清他在记录什么,少年整颗脑袋都钻了过来,身体几乎完全靠在他身上。
在相对安全的环境里,顾寒抗拒外人接近的生理本能正强势的提醒着这一切。
他不习惯外人的亲昵,尤其是知道周理对自己怀有别样心思的情况下。
但周理变成现在的样子,终究是他没有保护好他的缘故。
顾寒叹了口气,挪了下位置避开周理的亲近,“你看看,有什么想法。”
周理接过那张纸坐好,转来转去地看上面的标记和字迹。
因为继承了人类周理的记忆,他能看懂这些人类的文字,但这不代表他能理解,每个字他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尤其再加上许多毫无规律的数字。
但即便无法理解这些东西的意思,他还是觉得,真好看。
顾寒的字迹很好看,是很漂亮的行楷,但每一道笔划都透出杀伐决断的冷峻,和他的人一样。
周理呲牙笑,直白地说出心里的想法,“好看。”
“这些字,好看。”
——心脏一定也很好看。
如果挖出来,颜色一定是鲜艳欲滴的,形状也一定完美的像实验室里最完美的标本一样。
口感,一定也像被阳光晒的融化的棉花糖那样鲜甜。
周理咧开嘴角,伸手去摸顾寒的心脏。
顾寒却恰好在这时起身,眉眼沉下,说,“有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