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寒顿了顿，理所当然地误解了周理的意思。

顾寒蹙眉，语气严肃，“理理，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我只把你当弟弟，没有其他心思。”

他不再给与周理回应，俯身从角落里拽出昨晚那个铁皮盒，将眼镜男的心脏放进去，同时拿出那张满是字迹的纸，在一串数字上减去一。

要是从前的周理，肯定又会红了眼睛，认为自己让顾寒不高兴了，处处拘谨，小心翼翼。

但现在的周理已经不会过分在意顾寒的心思了，他毫无被拒绝的感伤，而是好奇地凑过来看顾寒写写画画，终于理解了那行数字的意思。

这串数字记录的是玩家数量，进入游戏的玩家一共十二个，争夺武器时当场死了一个，后面顾寒杀了两个，找到周理时又死了两个。

每一个数字后面都做了一点和个人特征匹配的标记，方便顾寒整理死掉的是哪个玩家。

现在，数字又减一，后面画了一个眼镜的简笔画。

整张纸就像一个简易的思维模型一样，顾寒闭上眼镜，所有玩家的面容在脑海里一一浮现。

这些玩家一共九个男性，三个女性，性别上暂时看不出规律来。

宏昌大厦的销售区一共有六个，其中超市和电影院可以存在多个销售人员。

现在已知死亡的玩家已经有六个了。

才短短两个副本日，就已经折损了一半的玩家。

冰冷的数字在脑海里变成残酷的现实。

尤其他现在带着周理，为了保护他要一个人完成两份销售额才行。

但顾寒低头看了眼衣服上的血痕，始终没有说出让周理自己去做任务的话。

他竭力思考，试图想出能同时负责两个销售区的办法。

就在这时，楼梯处窸窸窣窣的，又出现一个人影。

顾寒浑身戒备，对方却举着双手，一脸谄媚地走出来，说，“兄弟，我想跟你谈谈。”

是那个有过通关经验的老玩家。

顾寒吩咐周理，“你在这里呆着，别出来。”

顾寒起身走出这片空间，“谈什么？”

玩家被突然出现的顾寒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又被顾寒身上的血迹吓了一跳。

好歹是有过经验的，玩家继续举高双手，说，“我叫赵博，我看见你杀鲁佳了。”

鲁佳，就是刚刚那个眼睛男。

地上还有大片血迹，是顾寒处理尸体时拖拽出来的。

顾寒微仰了下脸，“怎么，你要报警？”

赵博讪讪一笑，“怎么可能，我的意思是，我想要跟你合作。”

“你现在应该也发现了吧，这个副本的难度有点奇怪，”赵博说，“除非杀掉其他所有玩家，否则十天内完成一万块的营业额根本不可能。”

“我有一个想法，既能避免你我自相残杀，又能离开这个世界，”赵博道，“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这个世界里的鬼都很喜欢心脏，我手里正好有三颗心脏，加上你手里的，我们将这些心脏全部直接交给经理，让他放我们离开。”

明明是很正常的分析，但不知为什么，顾寒总是冷淡漠然的脸上，忽然露出微微的惊讶。

赵博以为这只是新手玩家对于不寻常方法的震惊，于是一脸得意地说，“规则上没有写我们不可以贿赂经理。”

“这叫规则漏洞，以后你就知道了。”

顾寒垂着眼睫，掩盖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惊讶。

赵博之后的话他甚至都有点没听进去。

因为，赵博手里有三颗心脏，铁皮盒里有三颗心脏，周理的糖果盒里也有一颗心脏。

那么一共就是七颗心脏。

但据他所知，现在一共死掉六名玩家。

也就是说——多了一颗心脏。

难道是有第七个玩家死了，但自己不知道？

顾寒不说话，赵博立刻有点慌了，“这个任务根本不可能完成的，更何况你还带着一个拖油瓶！”

“除了跟我合作，你没有其他选择！”

顾寒思索了一下，“我要做什么。”

赵博嘴角上扬，“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痛快。”

赵博道，“我已经尝试过了，但是按照指示牌根本找不到经理办公室，所以我觉得这里也许存在另一个空间。”

“等你有经验就知道了，真理世界的时间和空间是错乱的，类似于平行空间之类的。”

顾寒听地很认真，提出质疑，“平行空间？”

赵博有点得意，“对，平行空间，你应该听过吧。”

“这你不用管，你要做的就是，等顾客来的时候，和我一起抓住其中一个鬼，让它带我们去找经理。”

顾寒问道，“哪一个？怎么抓？”

信息的缺失让他无法像工作时那样事无巨细，因此提问的已经非常粗糙，但没想到的是，面对这种问题，赵博还是愣住了，“随便抓一个不就行了？我们手里有这么多心脏，随便哪一个都能收买的吧。”

顾寒蹙眉，“到底是抓，还是收买。”

“以及，时空错乱到底是以什么方式错乱，是平行，循环，线性，还是其他。”

赵博懵住，“什么玩意儿？”

“……很简单的事，不用搞这么复杂吧？？”

顾寒眉头皱地更深了，“也就是说，你根本没有可行的计划。”

赵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