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昏昏沉沉，仿佛被在某种黑暗的粘稠物质中悬浮停滞，无法向前，没有出路。

直到一个冰冷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检测到您已经拥有足够信息点，是否输入数据，进行模型组成】

【请选择您的模型：灰色预测模型，捕猎者模型，樽海鞘群优化算法模型】

一团又一团的蓝色光点在黑暗中亮起，顾寒下意识的向一团光点伸出手，那团光点瞬间移到他面前，里面是一个无头老人的影像。

顾寒又招来其他光点，里面是一串数字。

——每个光团里都是他目前收集到的信息。

现在，他要选择系统指定的模型，用这些信息得出最优解。

顾寒立刻在意识里问道，“随着信息的增多，模型是可以更换的吗。”

系统，“是的。”

顾寒，“模型的使用条件是什么？”

系统，“同一模型可以使用无限次，但每次使用有72小时冷却时间。”

顾寒几乎没怎么犹豫，选择，“GM。”

灰色预测模型。

这是小样本情况下的最优选。

他需要提出问题并立刻得到答案，而不是铺陈开更多的问题。

系统无机制的冰冷声音再次传来：【模型已生成】

随即，黑暗中显示出一组简单的树杈形状的直线。

顾寒立刻将代表已知玩家信息，已知“鬼”的信息（包括死亡状况），无皮女鬼说的宏昌大厦信息光团放在树杈上。

绿色的光晕沿着树杈蜿蜒，最后汇聚一起，推测出一个新的光团——【献祭】

顾寒瞳孔微缩。

在推测结果出来之后，所有的光团，包括还没有使用的信息光团全都立刻变成灰白的色调，无法再使用了。

不过，这就够了。

“献祭”的答案一出来，顾寒感觉脑海里的某些困惑瞬间霍然开朗。

就在这时，身上忽然又爆开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

耳边同时还传来一阵伤心欲绝的哭声。

——是周理？

眼下的情况不容他节省了，顾寒立刻点开商城，按下角落里的兑换按钮。

按照赵博说的，心脏在所有副本里都有特殊的地位，所有的鬼都喜欢心脏。

那真理游戏本身呢？

顾寒大胆尝试了一下，兑换一颗心脏。

果然，一颗心脏足足兑换了一千货币。

也就是说，一个活生生的人，在真理游戏里只值一千零一货币。

这有点过分地狱了。

不过顾寒顾不上考虑这些，急忙在商城里翻翻找找，终于在自由交易市场找到一个价值三百货币的阴灵芝——「九死一生才从棺材板上摘来的！可解一切B级以下尸毒，三百积分非常划算了家人们！」

原来这种所谓的货币，其他玩家称之为积分。

顾寒点了购买，手里立刻多出一个黑漆漆的，指头大的小灵芝。

他不确定这东西对自己的情况到底有没有用，但死亡在风险面前什么都算不上，顾寒没有犹豫，立刻皱紧眉头将阴灵芝吃了下去。

片刻之后，顾寒身体一沉，那种撕心裂肺的疼又开始在每一寸皮肤上蔓延。

不过痛感明显是在减轻的，很快，顾寒眼皮动了动，微微睁开了双眼。

视野模糊摇晃，一切都像蒙着一层看不透的纱。

身边坐着一个朦胧的人影，还有嘤嘤的哭声不断钻进耳朵。

“太疼了，太疼了，”是周理的声音，“还被啃了一口，呜呜。”

身为刚出生的小怪物，他总觉得自己超级强大，就像之前威胁那个红裙子小女孩一样，只是说说话吓唬吓唬她，就能让鬼变地老老实实的。

又或者只是露露触手，就能在人类脸上看到恐惧惊慌的表情。

但谁敢想，这次这个发霉的女鬼这么强，他嚣张的放了狠话，最后却被人家打断一条触手，虽然也重伤了对方，但因为还要保护顾寒（真的不是怕疼），只能可怜兮兮地拖着顾寒伪装成两件丑陋的衣服，好让女鬼别看上他们。

太弱了。

弱小，就是原罪。

渴望强大的小怪物哭地伤心欲绝，眼泪将整张脸都打湿了。

他抱着自己断掉的触手，心疼地用不知哪里招来的小手帕一下一下擦拭断裂的伤口，还撮起嘴巴吹一吹，生怕疼到自己。

稍微不疼了，他就解开顾寒的衣服，在心脏的部位开始摸索试探起来。

吃了吧，死透了就不香了。

“理理？”少年冰冷的手指刺激皮肤，顾寒陡然有了点力气，睁开了眼。

他挣扎着靠墙坐起，疲惫又震惊地问，“你在做什么？”

周理停顿了好几秒，才不可置信地睁大一双蓄满泪水的圆眼睛，“你活了？”

顾寒轻笑一声，攥住他不安分的手，“没死。”

“哦，”周理瘪着嘴又哭了起来，“打不过，哥哥，我打不过她，呜呜呜……”

周理扑进顾寒怀里，揪着顾寒的衣襟哭地天愁地惨，“打不过呀。”

顾寒意识到，周理好像为了救他和那个女鬼打起来了。

但好像没打过？

顾寒急忙拍了拍他的背，“你已经很棒了。”

独自面对强大的鬼，还保住了两个人的命，就算拥有一些异化的力量，对于一个才刚刚上大学的小孩来说也已经足够厉害了。

不过这种情况下竟然在解他的衣服？顾寒想不明白。

顾寒一颗一颗系上衣扣，又看了眼自己的手背，发现血管里的黑色果然在慢慢消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