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浣殊轻轻应了一声,手指一松,手机顺着沙发边缘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地板上。
屏幕微弱的光亮在昏暗的客厅里闪烁了两下,彻底暗了下去。
屋子里重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凛冽的风声,像极了二十多年前那个大雪纷飞的冬日。
浣殊靠在沙发背上,视线已经有些模糊了。他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正源源不断地从腹部涌出,浸透了布料,黏腻地贴在皮肤上。那种感觉并不疼,反而有一种诡异的温暖,像是母亲很久很久以前,用体温焐热过他的手掌。
他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几步之外那具逐渐冰冷的躯体上。
那个男人死了。
没有挣扎,没有哀嚎,就这么瞪着那双满是不可置信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浣殊看着那双眼睛,心里却没有预想中的快意,也没有复仇后的释然。他只是觉得很累,那种从骨缝里渗出来的、积攒了二十多年的疲惫,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原来,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啊。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只牵动了一下苍白的唇角。
“父亲……”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对着空气喃喃自语,“这一次……您不会再醒过来,对我说对不起了吧?”
再也没有人会抱着他哭了。
再也没有人会问他疼不疼了。
再也没有……啤酒瓶、烟头,和那把剖开他胸膛的刀了。
意识像潮水般一点点褪去,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浣殊缓缓闭上眼睛,在彻底陷入沉睡前,他只觉得身体轻飘飘的,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大雪纷飞的冬日。
只是这一次,没有冷,也没有疼。
“砰!”
老旧的木门被急救人员暴力撞开,刺眼的强光手电筒瞬间照亮了昏暗的客厅。
“病人在这!快!腹部贯穿伤,失血过多,血压还在掉!”
“担架!准备担架!”
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踏碎了满室的死寂。浣殊被抬上了担架,氧气面罩扣住了他苍白的脸。
在意识彻底被黑暗吞噬的前一秒,他隐约感觉到一滴温热的水珠,砸在了他满是血污的手背上。
不知是急救员,还是……别的什么人。
那是个凛冬,应该还是他的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