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点了点头:“是。”
浣殊沉默了片刻。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平板的边缘,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确认某种早已存在于心底的答案。
“……N。”他开口,声音已经没有了刚才的颤抖。
“嗯。”
“……你说,如果一颗心脏是自己长出来的,”浣殊轻声说,目光没有从玫瑰身上移开,“那它想为谁跳?”
N没有急着回答,他只是微微低下头,下巴轻轻抵在浣殊的发顶,像是在给他一个无声的支撑。
“先生,”他终于开口,声音低而稳,“也许……它不是为谁跳。”
浣殊转过头看他。
“也许,”N继续说,目光落在他的眼睛里,“它只是想跳。”
他看着N,看着那双永远平静、永远温和、永远在他身边的眼睛。
Rose的心脏不是谁给的,它是自己长出来的。
在一个不该有心跳的躯壳里,在一片冰冷的、精密的、被设计成“不会背叛”的机械之中,它自己,长出了一颗心脏。
浣殊低下头,重新看向平板上的数据。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一直搞错了一件事。
他害怕Rose生出心脏,是因为他怕他背叛。
可也许……
也许Rose生出心脏,不是因为他想背叛。
而是因为他……想活着,他想像一个真正的人一样活着。
“……C。”他开口,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在。”
“……把数据保存好。”他说,“别删。”
C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是。”
“N,”浣殊轻声说,“……我们好像,一直都没弄明白一件事。”
“什么?”
“……我们造它们,是为了让它们‘不会背叛’。”他说,“可也许……它们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不背叛’。”
他抬起头,望向手术台上的Rose。
那颗心脏还在跳。
一下,一下。
像是一个被囚禁在钢铁牢笼里的灵魂,在用最原始、最笨拙的方式,宣告着自己的存在。
“……它们想要的,”浣殊轻声说,“也许只是……活着。”
N没有说话,他只是收紧了手指,把浣殊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这件事。
理智告诉他,这件事本身是错误的......可......
它们只是想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