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一声枪响。
世界在他眼前轰然倒塌,裂痕蔓延,一直以来坚守的信念碎成齑粉。
强者...必须保护弱者吗?
凭什么...?
凭什么他要去守护那群愚昧不堪、恩将仇报的家伙?
恶心的猴子,该死的猴子,不知感恩的猴子。
他们怎么配称之为人?既然不是人,又何必去拯救?
拯救该拯救的人才是正确的,拯救该死的人是错误的。
他做错了,之前——全都做错了。
夏游杰缓缓抬起头,望向镜中的自己。金棕色的眼眸沉得发黑,眼底翻涌着扭曲的戾气,宛如无底的漩涡,一旦对视,灵魂就会被吸进去。
“咚!”最后一声沉闷的太鼓声。
世界恢复安静,脑海里纷乱的思绪也于此刻戛然而止。
镜中青年那双阴沉得可怕的眼眸褪去浓黑,重新泛起光亮。
夏游杰眼神失焦的呆了几秒,随后取下墙上挂着的吹风机,将插头插进洗手台侧边的插孔,给自己吹起头发。
温热的风吹过发丝,他随口哼起轻快的曲调,浑然忘却了刚才的阴沉。
吹干头发,夏游杰熟练的将其绑成丸子头。这一次没有留一半头发披着,而是全部挽了起来。
今天虎杖倭助要带虎杖悠仁外出办事,他不用照看孩子,很闲,计划去一趟岩手县。
说来他刚穿越过来的那天就打算去岩手县来着,奈何那会身无分文,又人生地不熟的不认路,就没去成。
后来杂七杂八的琐事缠身——好吧,其实真想去也能去,大概是近乡情怯吧......
总之,拖了这么久,今天终于是出发了。
下午两点半,夏游杰抵达岩手县。
岩手县渔业发达,海风掺杂着咸腥味。远处海边,能看到渔民们劳作的身影。
夏游杰牢记此行初衷,一边逛,一边向路人打听姓夏油的人家。
接连问了四个人,皆表示没听过,不过倒是有家名为夏油的滑雪场,但老板不姓夏油。
夏游杰没有泄气,继续打听。
终于在下午三点三十分,历时一个小时,有了线索。
“啊,我知道!县里最近新搬来一户人家,没记错的话就姓夏油。”
“刚搬来的?”
“对,最近一直在装修,路过总能听到动静,所以印象特别深。”大婶热心回道,顺带多问了一句,“你找他们家有事吗?”
夏游杰随口编了个理由搪塞过去,道了谢,按着大婶给出的地址找去。
——应该就是这条街了。
夏游杰放慢脚步,一户一户仔细查看门口的铭牌,数到第八户人家时,总算找到目标:
【夏油】
夏游杰驻足在门口,思索着该用什么理由才能和这家人接触。
不不不......还是不接触好些,他主要是想看看自推。接触的话不好解释为什么和自推长得那么像。
思及此,夏游杰开始环顾四周的房屋,物色适合“偷窥”的角度。
脑袋刚转向左边,右边这时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声。
“杰?”
夏游杰下意识转头望去,瞳孔地震。
“妈......?”
拎着菜篮的女人单手叉腰,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嗔怪:“你今天没去学校吗?不是说好了今天去新学校报到?算了,推迟几天也没事,反正你成绩摆在那,只要不掉,我不管你那么多。但学总归是要上的,你明天必须去学校。”
夏游杰神色怔然:“上学?”
女人瞥他一眼:“不然呢?别告诉我你不上学了。”
夏游杰:“......”
直到稀里糊涂的被女人自然而然的带进屋内,女人让夏游杰回房间看书温习,自己则进了厨房准备晚饭,夏游杰都还是懵的。
为什么......这个女人会和他妈一模一样?连对他的态度都一样,搞得他还以为他妈也穿越过来了,或者他穿越回去了。
夏游杰沉默了下,目光开始在房间里四处打量。
嗯,是他的风格。
视线扫到房门的时候停住,门背后竟然挂着一面全身镜。
他穿越前也在自己房间门背后挂了一面全身镜。难道他真的穿越回去了?
夏游杰恍惚的走到镜子前,待看清镜中倒影的刹那,他浑身僵住,愣在原地。
只见镜子里照出的人眉眼青涩、身形单薄,正是他穿越前的样子。
——是十五岁的夏游杰。也可以是十四岁的夏油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