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凝,”秦翼忧心忡忡,“我很感谢你的好意,但是你不明白,仙盟是怎样的庞然大物,祂和景朝签订的契无人可以违反。”
你闻言惊异,不禁细细打量他。
眼前人黑发玄衣,发髻一丝不苟,衣冠楚楚,眉宇间多了一丝浅浅的印痕。
秦翼已经不复当年了。
他不再穿繁复色彩的纱衣,不再有说走就走的勇气,不再有对未来的瑰丽幻想。
而你一头埋入契的研究,不计外界岁月悠悠。
此刻回想,你竟不知他从何时起变成如今模样。
也许是二十四年前被困于此处时,也许是六年前见你时,也许是三年前。
百晓生的情报说,三年前,太后大限将至。
皇帝历练多年仍被称为“幼主”,摄政王风华正茂,野心勃勃。
临死前,太后最后定下三策。
一,给皇帝充实三宫,迎多方权臣,并废后宫不得入朝的规矩。
这一策主要是驱虎吞狼,毕竟有仙人定契,非皇室血脉变不了江山。自有那佞幸之臣愿意走捷径来对付摄政王。
二,给摄政王编了一出戏剧。内容大概是多年前摄政王年幼时太后救她护她,多年后两人共理朝政。
她将这出戏传遍凡界,起到一个恶心对手的作用。同时名声至此,摄政王若是披黄袍,多少会受到百姓的阻力。
三……百晓生也不明内里,ta只知道,第三策针对修士,而景朝最出名的官方修士就是国师秦翼。
百晓生劝诫你,“不要小瞧凡人,特别是临死的凡人,他们都是能把修士绊倒的硬石头。”
你曾经问秦翼,他却避而不谈,只献上渴求的唇和甘美的身体。
‘是不是我对他关注太少了呢?’你记不起来他的变化。
‘但每个人应该做自己擅长的事,我不善权谋,只能潜心研究。至于他的性子,后面还有许多年,总能养回来。’你打定主意。
”契约达成一百二十年,有修士自废修为,以此骗过契约,她成功了,契约多出一条;
契约达成一百二十七、一百三十五、一百四十八年,分别有凡人以金钱,谋略,罪恶迫使契约增易条款……”
你从多年前讲到最近,“自一百八十年前,契约再无变动。前人已经证明契约并非不可改,而且我也没打算硬碰硬。”
秦翼闻言,嘴唇嗫嚅几下,仍有踌躇之色。
你心头一痛,让风灵根修士在最好的年华被世俗规矩拘束,这和坐牢有什么区别?
修为原地踏步,道心逐渐晦涩,而在多年朝政斗争中,连功德与福缘也慢慢减少。
你上前一步,双臂环抱,耳朵贴向他的胸膛,“秦翼,阿翼,我的鸟儿。”
你抚摸他的发髻,手指灵巧地拆散它,耳边感受他心跳的震动,“许多年前我说要完美筑基,你相信我。现在,我想知道,你的心意改变了吗?”
扑通。
扑通、扑通……
沉稳地心脏有力地跳动数下,他答,“我心一如当年。”
“那就相信我,我已经研究出了解救你的办法。”你说,“契约执行了近千年,增补达到了第五十七版,而前面五十六版并未废除。”
用你故乡的话说,它现在是个屎山代码。能跑,但处处限定,条条矛盾,只需要那么一挑,它就会卡住,达成悖论。
你们探讨了一些计谋,大抵是李代桃僵,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然后利用契约那一点反应时间,逃之夭夭。
“我们会给契约选一个合适的国师,比如那位的妹妹。这就不算叛逃,只能算交接时的小摩擦。”你说。
“这会不会太冒险了?那契是死物,呆板无礼,如果祂针对你——”秦翼犹疑不定,他已经难脱镣铐,实在不愿意害你。
但你的手指堵住了他的唇。
“想一想,我们成功的那一天。”你语气轻柔,手指灵活地撬开他的齿关,“那会是一个凉爽的夏夜。”
“都城内总是闷闷的,没有风。我们飞快地向外跑,不,不是逃跑,是私奔!奔向中门,奔向旷野,那些守门的卫士根本发现不了我们。”你轻轻地把这大块头压在书桌上。
“我们离开了都城,旁边是绵延的山川。但是没关系,山间的风轻盈湿润,拖着我们向上升。”你点点那磨人的腹肌。
“到达二重天时正是子夜,天黑如墨,树林中连虫鸟的声音都没有。我拉着你,脚尖轻点就来到了山顶,明月圆圆照在我们身上,而你稳稳地托起我……”你轻轻地笑。
“那时我们会干什么?”你弄乱那一丝不苟地环扣,把浅咖色的皮肤划出印痕,“不不不,绝对不只是互诉衷肠。”
水声,衣物的婆娑声以及噼里啪啦地纸张落地声。
“好好想想我们到时要干什么?”你直起身,拍拍他的脸,“快一点想,别让我等不及。”
现在秦翼可端不起国师的架子了,他多年历练出的端肃气质无影无踪,只留下被欺负惨了的喘息。
你们定好了计划。】
“祝成功。”江凌云轻点模拟器。
【三日后,秦翼会见摄政王。
十日后,秦翼与摄政王的妹妹达成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