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喝啊,怎么都不喝?”秦昊苍一身酒气,步伐晃荡,却依旧不忘发酒疯,“喝!都给本王喝!”
秦怀谨对他此刻的状态非常的满意,但碍于自己已经站在朝堂之上,只能抓着袖子回避所有人的视线,做出一副替太子蒙羞的难堪状态。
昨夜她给秦昊苍的酒里放了足量的药材,致使本就贪酒的他喝了一杯又一杯,哪怕身侧有自己人在劝阻,他也没能克制住分毫。
她当时手中没有现成的药,已经算是给了秦昊苍机会。
可他根本就没把江山社稷放在心上,酒过三巡微醺下又叫了五坛子酒,这才把秦怀谨下了药的酒端到他面前。
直到今日早朝前,她听柳絮传的消息才知道,秦昊苍不仅宿在了梦笙楼,连他身边的小厮也没能清醒着。
这不,早朝已经开始了半柱香,他才醉醺醺的出现在大门前,一左一右都有护法搀扶着。
已经被酒精彻底控制的秦昊苍挣脱了束缚,从袖子里掏出了淡紫色的绣帕,在鼻尖滑过,他嗅了好几下,弄得秦怀谨以为他快醒酒了。
谁知他下一秒竟将绣帕举到了头顶,对着最近的朝臣喷出嘴里的酒气,“本王干了,你随意。”
满殿寂静,谁都不敢开口去当出头鸟。
那个被秦昊苍对着喷酒气的官员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上的表情更是如同吞了一只活苍蝇。
他不敢躲,因为冒犯他的是太子;他也不敢接,因为他闻到的全是隔夜的酒气混着脂粉味。
永平帝坐在御座上,手上的扳指被死死攥着,指腹按压到泛白。
他似乎在等秦昊苍自己清醒过来,又像是在等谁给他一个台阶把这件事翻篇。
但秦怀谨从他的眼神里,还读到了一丝杀意。
他似乎也想要放弃这个扶不起来的嫡长子了。
秦昊苍更是想顺了秦怀谨的意,一点要清醒过来的迹象都没有。
他把绣帕从头顶拿下来,在手里甩了甩,又转向另一侧的官员,脚步晃了一下,差点栽过去,被身后跟着的小厮一把扶住。
他面向的官员更是受到了惊吓,伸出的手在众人目光下又缩了回去,佯装一切未曾发生。
可大殿之上不断散开的酒气,无疑是在告诉众人,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秦怀谨站在队列里,低着头,袖子遮着半张脸,从袖口缝隙里看着秦昊苍在殿中央表演。
她昨晚算好剂量的时候就知道他会醉成什么样,但她没想到他会在朝堂上把绣帕掏出来。
淡紫色的帕子上,绣着的纹样看起来是鸳鸯。
远远地,她看着不真切,但从线的光泽感来说,这个绣帕不像是梦笙楼的。
梦笙楼和绸缎坊是强绑定的关系,不管是对她个人而言,还是喻半和柳絮作为两方的领导人员,梦笙楼和绸缎坊势必就是关系相近的。
自然而然的,梦笙楼的布料来源就不会是迷,尽数来自绸缎坊。
绸缎坊的布料和绣工,秦怀谨都是见识过的。
秦昊苍手里的不管是从哪方面来看,都俗气的紧。
她不妨大胆推测起来,应当是先前她打算戏弄秦昊苍被柳絮记在了心里,她趁着靠近秦昊苍的工夫,往他衣袖里塞进去的。
毕竟她之前想压价格,让陈茵带人进京,买过一批绸缎庄的布料。
她的人手里有这种劣质的绣帕就不难推出来了。
不知是不是先入为主的原因,方才秦昊苍刚进来的时候,她闻着空气里的胭脂味,直接默认是梦笙楼的了。
可现在想到了绸缎庄的绣帕以后,她重新闻了闻空气里的味道。
不像是梦笙楼里的味道,倒像是梦笙楼对面那个青楼飘到街上的味道。
她不免再次被柳絮的能力惊叹到。
先前她还担心会不会因为秦昊苍的原因,永平帝和皇后都迁怒到梦笙楼。
现在看来,柳絮也做好了一石二鸟的准备。
不光梦笙楼不会有事,还能把竞争对手给解决掉。
秦怀谨把那口气缓缓压下去,把目光从秦昊苍身上收回来,重新落回面前的金砖上。
绣帕是绸缎庄的,脂粉味是对面青楼的,酒味太常见了,就算能推测出是梦笙楼的,也不见得能把罪强塞在梦笙楼这,除非秦昊苍能清醒过来。
秦昊苍还在殿中央晃荡,手里那条淡紫色的绣帕被他甩来甩去。
他身后的官员已经没人敢靠近了,连小厮都退了两步,跪在了殿中,把头埋在了手臂中,不愿面对。
只剩下他一个人站在殿中央,像一台出了故障的机器还在转动,时不时还要发出点怪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