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不必如此,如果可以,我更希望贺大人能平安归来。”
秦怀谨抬头看着他,没有辨别出他这句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
大概是昏迷前在皇宫里遭了罪,让她已经看不透人心了。
真也好,假也罢。
如今贺明鹊没有出现在大家视野范围之内,怎么说都没有人会反驳。
她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站位,确保火把可以完全挡住她的嘴,随后朝着丘念平协商道,“丘大人如此在意贺大人的生死,想来您和贺大人一样,都是爱国爱民的好官,应当也不希望此次剿匪出现什么伤亡吧?”
话音落下,秦怀谨才觉着自己的话里藏着威胁。
她分明是来帮忙的,若是让丘念平听着以为真是在威胁,把她和山里的匪徒当成一伙的,可就不好办了。
她急忙清嗓子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比起大人带着衙役们上山,和山匪们弄个你死我活的,最后落下个伤害百姓的名头就不好了。与其这样,不如成全一下我,给我个机会上山和山匪们聊聊?”
“殿下,你这……”丘念平犹豫了,他确实对秦怀谨的提议有些心动。
能减少伤亡,对他们大理寺而言是再好不过的。
若是能做到无伤亡,今后大理寺的衙役也能越来越多,办的案子也能越来越多,迟早有一天压过京兆府。
只是他作为这次剿匪的主要负责人,让秦怀谨出面去和山匪沟通,当真可以吗?
秦怀谨看得出他的犹豫,为了让他放心,索性把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
计划倒是简单的很,甚至毫无保障的需要看山匪的态度。
只要山匪愿意配合,一切都好说。
若是不愿意配合,秦怀谨会在山里等着,让丘念平带人上来剿匪。
权当她就是个插曲了。
“万万不可,殿下您若出事了,在下可就没办法回京赴命了。”
秦怀谨听完丘念平那句话,没有急着反驳,而是先看了他一眼。
火把的光在他脸上跳动,把他的表情照得忽明忽暗。
她等了一会儿,确认他不是在客套,才开口,“丘大人,我现在这副样子,您应当能猜到,我已经回不了京城了。而这些山匪很可能就是突破口,比起将他们杀之泄愤,我更想从他们嘴里套出有用的话来。”
“何况山匪横行的缘由,你我应当都有数。剿匪只能解决一时的问题,没办法彻底解决根源问题。所以我想和他们聊聊,看看他们的意愿,若是不从,大人再出面施压,山匪总要选择一方,届时他们选生还是死,全看他们了。”
丘念平握着火把的手始终没有动,他清楚秦怀谨话里的风险,也清楚这些话若是让衙役们听去了,会掀起多大的风浪。
秦怀谨没想太细,不知道丘念平始终都和贺明鹊是一伙的,从很多情况来看,就是站在她这一边的。
但并非选择了她为今后的君王,而是恰好走在了同一条道上。
“殿下若是执意要去,臣拦不住。但臣有一个条件——待到天明之时,殿下若说不动山匪,臣不管殿下是否发出信号,臣都会带人上山剿匪。”
秦怀谨听完,摇了摇头,“用不了这么久,半个时辰。若是我半个时辰没解决,你们就上山吧。”
半个时辰,足够她拿回自己的信号弹,等到妆音等人,重新回到她的主线。
至于山匪最终的归宿,她没办法帮他们做选择。
她说完转身往山匪的入口方向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有个忙还请丘大人一定要答应下来。”
丘念平看着她,等着后文。
“我有个朋友跟着我落了难,就在这山脚下的草丛。我若是没能下山,烦请您帮忙带她回京。”
“此事,臣帮不了,殿下还是早些下山自己处理。”丘念平背过身去,往衙役们那走去。
秦怀谨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在火光里停了一下又继续往前走。
她没再多言,权当是丘念平在希望她活下来。
秦怀谨转身往山匪入口的方向走去,一路上皆是石子和泥混合的路,走起来有些硌脚。
路两边的草木有被打理过的痕迹,想来山匪们也只是为了活命,才去劫富济贫的。
她一路祈祷着山匪还有良善,又一路给自己做好了最差的打算。
一旦山匪们不愿接受她的条件,她就药倒山匪头子,逼他们交出信号弹,等丘念平带人山上处理后续。
她届时再趁乱带着白芷远离,重新回破庙也好,找个附近村子的好心人收留也好,总之她这一趟不会白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