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下她并不安全,周围的人看起来都很面善,但她根本不认识其中任何一个人,若是伪装的话,她闭眼的瞬间,她将永远闭眼。
倘若这些人真的是表里如一的善人,她更不能睡了。
要知道她和丘念平刚打了保证的,她这上来好半天,不给他任何信号提示,衙役们可就要直接冲上来了。
届时妇孺都要和他们打斗拼命,山匪们更是会毫无顾忌的下死手。
秦怀谨摇了摇头,把这些不好的未来情况从脑袋里甩掉。
她拉着离自己最近的,方才搀扶她进屋的姑娘,示弱道,“求求各位了,我真的需要找到我的妹妹,我那包裹里有个竹筒子,对着天拉下绳,会放出烟花来,届时我妹妹瞧见了,定能找到我。”
她本来还想说几句,甚至亲眼看着自己说的信号弹被这些人找到,当着她的面替她放出。
这样一来,丘念平就能知道她是安全的,会按照她的约定,等到天明后再带人上山,与山匪协商。
信号弹可谓是重中之重。
但秦怀谨的身体情况太差了,差到她说完这一段话以后就正式进入了昏迷。
而此时的她,还不知自己已经要陷入昏迷,嘴巴正嘟囔着接下去要说的话,只是一点声没发出来。
随后,她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
梦到自己醒来以后,整个山上成了一片废墟,刚才照顾过她的妇孺们都被丘念平的人拿下,死的死,残的残。
凡是有口气的,都被衙役们用麻绳绑着手,串了一连串,全部带回了大理寺。
那些所谓的山匪始终没有出现,直到隔日出现在大理寺门前,要求以命换命。
最终大理寺和山匪战平,没人胜出,也没人真正的败了。
只因没有一人幸免于难,皆成了亡魂。
而她秦怀谨也因此被牵连,身份传入了皇宫之内,永平帝得到了最确切,最具体的借口,将她处死。
永平帝对她倒是特殊,没和秦少语那般赐下毒酒,而是先将她关入了牢房,任由牢房的衙役欺辱打压她,最后选了个晴空万里的好天气,当着一众百姓和官员的面,将她彻底斩杀。
到此,秦怀谨已经转醒,可眼睛怎么也睁不开。
她尝试着走了两步,发现自己竟然还能自如的活动。
眨眼间,她面前的场景就彻底变了模样。
也是此时,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在做梦了。
可一切都晚了,她没来得及从梦里醒来,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的一幕——她的尸首被一分为五了。
现在她顾不上眼前血腥的场面,反倒开始思考起梦境的正式性和逻辑性了。
永平帝再怎么恨她,也不可能在她死后还继续用刑吧?
此外,她的事情一旦暴露,她的娘亲林巧,也不可能幸免。
说来说去,不过是一场梦。
她宽慰着自己,缓缓睁眼确认周遭的环境,生怕梦境成真。
“呵。”
秦怀谨眨巴着眼睛,只能看到木头搭建的房梁,并不止这一声冷哼出自何人之嘴。
她不记得自己在这山野间得罪过什么人。
虽只有一个字,但听着嗓音和声调,应当是个男人。
她昏迷前,在这山寨里头只见过妇孺。
就算是男娃娃,也发不出这么粗框的声音吧。
见她这副要死不活的状态,那男人倒是先一步放低了身姿,走到了床沿边,让秦怀谨看清了他的样貌。
半张脸都被胡渣遮盖,但秦怀谨向来是靠五官识人的,在看清此人五官后,就觉着他和先前夜里和她搭话的大娘很像。
如此说来,确实是她叨扰了,这人的态度也合理了不少。
她赶忙强撑着身体坐起来,弯腰抱拳行礼道,“实在对不住,我这身子确实不适,给你们添麻烦了。不过你放心,等我妹妹来了,定能给大伙送上谢礼,感谢各位搭手相助的恩情。”
她以为自己这么说,定然是很周全了。
既表示了歉意,又道了谢,还承诺了谢礼,但凡对方同情她此时的处境,或者相信她没骗人的话,定然都会对她客客气气的。
可她眼前这人不一样,从她看到的第一眼开始,就始终带着怒气。
男人非但不感谢,还直接掏出了腰间的刀,“你是官家派来剿匪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