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离她有些距离,加上他们似乎还带了点口音,她没听出哪边占了上风。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是昨天换上的那身素色衣裙,没有任何能表明身份的东西。
袖子里也没有匕首,她想着就出门一会,自己就了解一下当地的情况,不会惹什么事,就把匕首放在楼上了。
她在原地停了两秒,然后还是转身回了房间。
白芷还抱着椅子腿睡在地上,眉头皱着,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梦里还在念叨什么。
秦怀谨没有叫醒她,弯腰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把匕首,重新别进腰间,又看了一眼地上的白芷,确定她没有要醒的迹象,然后给白芷披了件衣服,才转身出了门。
她这次下楼的时候步子比方才重了一些,像是故意让人听见她的脚步声。
楼下厅堂里已经乱成一团,几张桌子被掀翻了,碗碟碎了一地,七八个人扭打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食客哪些是店里的伙计。
掌柜的缩在柜台后面,手里攥着一把铜钱,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拿钱出来息事宁人。
秦怀谨在楼梯口站定,目光扫了一圈,认出了其中三个人的脸——她来的时候,他们就坐在大堂靠窗的位置,穿着寻常的短褐,看着像是路过的商贩。
她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没走,但她知道现在不是她该出头的时候。
她退了一步,靠在楼梯扶手上,像是在等他们打完,又像是害怕所以退缩了。
一个穿着灰衣服的汉子一脚踹翻了一张桌子,碗碟摔在地上,碎片溅到她脚边。
她没有躲,只是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把目光移回那人脸上。
那人也看见了她,手里攥着一根桌腿,冲她喊了一句“看什么看”,语气带着挑衅。
秦怀谨没有回答,也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
掌柜趁那汉子分神的间隙,从柜台底下摸出一根铁棍,二话不说朝着那汉子的后脑勺砸了下去。
汉子闷哼一声,向前扑倒,手里的桌腿脱手滚了出去。
其他人见状愣了一下,然后又打了起来,但气势已经不如刚才了。
秦怀谨站在楼梯口,看着掌柜把铁棍搁回柜台底下,像是已经习惯处理这种事。
她等到厅堂里安静下来,才走下最后两级台阶,走到柜台前,说了一句,“掌柜的,这附近可有什么集市?”
掌柜抬头看见是她,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但等他开口说具体位置的时候,他又明显楞在了原地,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
“姑娘要是想赶集,这会确实是好时间,出门往东走,第二个巷子口就能瞧见。”
掌柜的确实见惯了吃饭不给钱的泼皮无赖,但他怎么也想不通秦怀谨一个小姑娘,面对满地狼藉和刀光血影,连眼都没眨一下,不免心里不禁犯起嘀咕——这姑娘,怕是见过更大的场面。
原以为他说完,秦怀谨就会按照他指的路直接过去,哪知秦怀谨听完点了点头,继续杵在原地,甚至胳膊已经撑在了柜台上借力,大有继续待下去的架势。
“姑娘这是……还有别的疑问?”
秦怀谨正盯着被制住的人,第一时间没听见掌柜问她话。
她正想着掌柜会怎么处理这些吃霸王餐的人。
让他们留下来洗碗打扫?若是干不好,把碗砸了,把客人得罪了,店家岂不是更得不偿失?
可这几人若是真的没钱,生要也不可能要到钱。
她还真期待掌柜要怎么做的。
等她想完,发现掌柜真盯着自己,她赶紧笑着解释道,“我就是好奇,想看看掌柜你怎么处理,我看完就去。”
怪人,真真是一个怪人。
掌柜的昨日就知道秦怀谨的存在了。
是因为她出手大方,还不挑剔。
而今日记住秦怀谨,是因为她太怪了。
哪有这般近距离看热闹的?也不怕自己卷进来。
掌柜的心里虽然这般想法,却也不敢真的和秦怀谨这么说。
她可是大客户,得罪谁也不能得罪了秦怀谨。
“那行,客官您要不坐着?别等会溅您一身血。”
掌柜说这话的时候,秦怀谨还以为他是在客套,就由着掌柜的话坐到了远一些的地方。
哪知等她坐下后,掌柜就放话让人开始动手,真刀真枪的要杀那吃霸王餐的人。
瞧着刀架到脖子上,那吃了霸王餐的人还挺嚣张,一副不怕死的样子,说着“要钱没有,烂命一条”的话,直到自己的同伴倒地了一个,又一个的时候,剩下的人才真的慌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