纲吉语气困惑地重复了一遍她的话,好像不太明白其中的含义。
“没错。你——来当我弟弟吧!”
哈莉·奎恩露出一个兴奋的笑容。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产生了这种想法。一种女人的第六感?你知道的,这种东西就好像每个月的睾酮上升带来的欲望大爆发一样不可抵挡。
哈莉好像看见了脑子里那个穿着医生白大褂的自己在朝自己瞪眼——她又要开始质疑自己的精神状态了。真不知道谁才是分裂出来的那个。这幅生气跳脚的样子让哈莉非常想和她对着干。
「嘿,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是这次你得听我的,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我需要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就算最后搞砸了,一个十四岁的瘦弱男孩能给她带来什么威胁?她总不可能连这都应付不了吧。
她语气坚定地对那个自己说。于是对方消失了。
“我弟弟前段时间死了。我以为我很讨厌小孩,毕竟他们真的很麻烦,就连我自己小时候也是个讨厌鬼。但是你真的很可爱,见鬼,是亚洲人都这么可爱吗,你看起来像一只毛茸茸的海獭玩偶。我想我可以为你破例一次!”
她一边说,一边凑过去拨弄着纲吉的头发。
“你看,棕色的,和那只海獭玩偶的毛一模一样!触感也很像!”哈莉双手合十,一脸恳求,“求你了,那是我最喜欢的玩偶!结果搬家的时候弄丢了,我当时难过了好久。”
相比于她兴致勃勃的样子,纲吉的表情看起来有点呆楞。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点什么,但是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在哈莉殷切的目光中点了点头。
“天哪,现在我成为姐姐了!又一个全新的身份!”
哈莉激动地在房间里转圈。她伸腿勾住一条天花板上垂下的藤蔓,像一只未开智的猿猴从左边荡到右边。
“我真的很想马上去‘借用’一个广播塔公告这则消息。不过我想,现在更重要的是让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彼此。”
看到男孩,哦不,自己新出炉的弟弟迷茫的表情,哈莉的眼神中充满了怜爱。她自信满满地拍拍胸膛,大声说:
“放心,我很擅长讲故事。他们经常让出面我向观众说明情况。”(注:哈莉在DC设定中能打破第四面墙直接对读者吐槽)
“很久很久以前——也就是二十六年之前,有一个卵子和一颗精子结合了。哦,这是不是太久远了一点,不过也算是侧面介绍了我年龄。”
“总之,像所有美国青年一样,在经历了叛逆的青春期、被荷尔蒙支配的狂躁期、择业失误的低谷期之后,作为曾经的犯罪王后——顺带一提我很讨厌这个称呼,我早已金盆洗手多年...目前的梦想是重新开始我的医生梦。说真的,虽然哥谭是一个怪胎云集的城市,但如果你作为一个前心理医生每天的工作地点是奥迪斯堡区麦金利大道112号的一家热狗店,你也很难遇到合适的素材,哦不,病人,来让你练手。”
“所以我就把你带回来啦。”
哈莉回想起当时的场景。
在给一些手不安分的客人表演了几场精彩的杂技后,一天的工作终于迎来谢幕。
她像往常一样,拎着厨余垃圾走向餐厅后门的垃圾桶。但不同于往日的是,今天的垃圾桶旁边蹲着一个小男孩。
他把头埋在膝盖间,双手紧紧地捂住耳朵的位置,兜帽盖住了整个脑袋。
看起来不像是醉汉或者磕嗨了的样子。
哈莉在心里下了判断。
“嘿,你挡着我的路了,小子。”
男孩被她的突然出声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过了几秒后,保持着这个姿势把自己缩成了更加可怜兮兮的一小团。
如果是蝙蝠女在这,说不定会关心几句,给点钱让他搞点吃的,再想办法为他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什么的。
然而哈莉·奎恩只是从良了,又不是从善了。虽然即使是在她最作恶多端的时期,她也不曾对无辜妇孺出手,但是这不代表她就会像那几个正义蝙蝠一样对弱小者滥泛好心。
假如现在的情况是街边一个酒鬼父亲正准备暴打自己的孩子,她说不定还会忽然保护欲爆棚,出手制裁一下。
但现在这算什么垃圾剧情?离家出走的迷路小男孩?兜里没钱不敢回家,被餐厅的香味吸引到垃圾桶旁边了?
简直无聊透顶。
“嘿,听好了boy,如果你不想被倒下的啤酒瓶砸到脑袋,你最好还是换个地方蹲着。”
哈莉指了指已经冒出一个尖的垃圾桶,又扬了扬手中的垃圾袋。
“我不知道@#&*?对不起@%#*@对不起*##不知道”
男孩抬头。
后门正对一条无人的小巷,没有路灯,唯一的光源是还是从哈莉背后半掩的店门中透出来的。
在黑暗中,哈莉清晰地感知到了他惊恐的眼神。
“日本人?”
她皱眉,同时感到一丝趣味。
果断掏出手机,花费二十五美分的流量下载了一个翻译软件。
期间,男孩不断重复着那几个单词,混杂着一大段日语,听起来十分混乱。显然,对于这个页面不断蹦出订票广告,一不小心就会误触跳转的免费软件来说,它并没有智能到能完美转换出男孩想要表达的意思。
折腾了老半天,她终于大致了解了男孩的情况。
简单来说,他来自一个不存在于谷歌的日本城市,一睁眼就发现自己在这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并且在目睹了一场哥谭日常的枪击现场后,被吓得远离人群躲了起来。
自从远离犯罪后,哈莉很久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自己出类拔萃的智商和理解能力了。
或许还要加上极强的说服力——虽然曾经被指控为精神操控。
不过她最引以为傲的讲故事的能力,好像有所衰弱。
时间回到现在。
男孩,初三生,名字——弱智翻译软件说是鲔鱼,此刻正睁着他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懵懂无知——她真希望自己能这么说,但更多的是宛若呆傻地看着急得抓耳挠腮的她。
“唔,好像从一开始就没听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