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鸢忽然想起,从见面到现在,好像从来没有人用“她”称呼过司尧。
裴尽辞嘲讽时,用的是“他”。
所有人提起司尧,用的都是——
“他”。
时鸢站在门口,愣了愣。
然后,她收回目光,转身走进了女屋。
门在她身后关上。
——
夜深。
月色稀薄,透过破旧的窗棂漏进来,在地上铺开一层寡淡的白。
男屋里,呼吸声渐渐平稳。
裴尽辞躺在一堆干草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瞪着屋顶那个破洞,越想越气。
那个司尧。
混沌灵根?
呵。
不会御剑。
不敢说话。
像块木头一样杵着,看着就烦。
他翻了个身。
还有那个时鸢。
破霄宗的,嘴倒是厉害。
他越想越睡不着。
烦死了。
干脆坐起身,打算出去透口气。
他推开门,踏进院子——
脚步一顿。
院中央,一道瘦削的身影静静立着。
月光落在她身上,镀上一层薄薄的银白。
那张脸,美得有些不真实。
眉眼精致如画,肤色白得近乎透明,墨发披散,衬得整个人像是从月宫里走出来的人偶。
可那双眼睛——
黑沉沉的,没有一丝温度。
正直直地盯着他。
像盯着一个死人。
裴尽辞心里“咯噔”一下。
随即,他皱起眉,脸上浮起那副惯常的嘲讽。
“大半夜不睡觉,站这儿装鬼吓人?”
他嗤了一声。
“有病?”
司尧没有说话。
只是那样看着他。
月光下,她的唇角,慢慢勾起。
那是一个很淡的笑。
淡到几乎没有弧度。
可裴尽辞却莫名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他下意识后退一步。
“你……”
话没说完。
“铮——”
剑鸣声撕裂夜的寂静。
星漪剑出鞘,银白剑光在月光下一闪,携着凌厉杀意,直直朝他劈来!
裴尽辞很快回过神来。
冷笑一声。
“谁给你的胆子——筑基也敢挑金丹?”
手上咒印翻飞,金光一闪,一道金色法阵瞬间在他身前结出!
“嗡——”
星漪剑斩在阵纹上,火花四溅,剑身震颤,却难进分毫。
裴尽辞嗤笑:
“就这?”
司尧勾唇。
月光下,那笑容疯癫又刺眼。
目光灼灼,像是烧着一团火。
下一刻——
她抬手。
一把破阵符撒出!
符纸如雪片纷飞,在夜色中泛着幽幽冷光,精准地落在金色阵纹的每一个节点上。
“这是……”
裴尽辞瞳孔微缩。
“破阵符?你怎么会有——”
话没说完。
“轰——!”
阵碎。
金光炸裂,四散飞溅。
星漪剑再无阻碍,携着凌厉杀意,势如破竹般直刺而来!
剑尖在裴尽辞瞳孔中急速放大。
他眸光微妙地闪了闪。
随即——
“啧。”
不耐烦地,轻轻咂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