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
本该被记住的。
—
掌声还在响。
笑声还在继续。
—
可少年们,在哭。
百鹤年自高台上走下。
他的步子很慢,很稳。
那张苍白的脸上,带着温温弱弱的笑。
和百年前的百颐,一模一样。
他走到他们面前。
看着这些浑身血污、满脸泪痕的少年。
轻轻躬身。
“诸位,辛苦了。”
少年们抬起头。
看着这个比他们大不了多少的人。
那张脸,苍白,瘦削,眉眼间带着和百颐如出一辙的温弱。
“你是?”
时鸢哑着嗓子问。
百鹤年轻轻笑了笑。
“在下百鹤年。”
他顿了顿。
“百颐的孙子。”
—
众人愣住了。
百颐的孙子?
那个站在废墟之上,一身素衣,撑起整片天的人——
他有孙子?
那他……
“那他后来如何了?”
苏挽云轻声问。
她问得很轻,像是怕听到答案。
百鹤年看着她。
看着这些少年。
看着他们脸上的泪痕,看着他们眼底的痛。
他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声音温温弱弱的,和百年前那个人一模一样:
“病故。”
“享年三十五。”
三十五岁。
少年们愣在那里。
三十五岁。
那个站在废墟之上,一身素衣,撑起整片天的人——
只活了三十五岁。
—
“他走前留下了一句话。”
百鹤年眯起眼,笑意更盛。
那笑容,和百年前的百颐一模一样。
温温弱弱的,却让人移不开眼。
—
“吾道不孤。”
—
少年们愣住了。
吾道不孤。
吾道不孤……
—
百鹤年笑了笑。
他转过身,面向观众。
声音清朗,响彻全场:
“孩子们表现得怎样,还请诸君评判——”
大屏开始滚动。
六个数字,飞快地跳动着。
所有人都在看。
屏住呼吸。
少年们站在那里,脸上还挂着泪痕,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那块巨大的水镜上。
数字越滚越快。
越滚越快。
然后——
定格。
六个分数,并排列在那里。
下一刻,六个数字合而为一。
化作一个最终的数字——
六宗共分。
—
没有第一。
没有排名。
只有这一个数字。
—
全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掌声再次响起。
可这一次,那掌声里,似乎多了些什么。
—
“为什么没有第一?”
武清晏小声问,声音里带着几分茫然。
沈忘忧捻着佛珠,轻轻笑了笑。
“因为那不重要。”
—
那不重要。
谁第一,谁第二,谁赢了,谁输了——
在那段历史面前,在那场血火面前,在那些以身殉道的人面前——
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
他们看见了。
他们记住了。
他们——
不会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