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灵宗。
一个酒瓶咕噜噜滚到苏挽云脚下。
她顿住。
低头,看着那个空荡荡的酒瓶。
然后,她弯腰,捡起来。
握在手里,冰凉的。
她抿紧了唇。
—
抬起头。
榻上,苏见雪喝得酩酊大醉。
泪流满面。
—
苏挽云站在那里,看着她的阿娘。
看着那个一向端庄大气、沉稳从容的聚灵宗掌门。
此刻,像个孩子一样,哭得毫无形象。
她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牵出一抹温和的笑。
“阿娘这是做什么?”
她走过去,声音轻柔。
“像个孩子?”
—
苏见雪的目光,渐渐聚焦。
落在她身上。
然后,她迅速擦去泪痕。
坐正了身子。
“云儿怎么来了?”
声音还有些哑。
—
苏挽云像是什么都没看到。
温柔地笑着。
“阿娘莫不是忘了?”
她顿了顿。
“筱晓快金丹了。过些日子便带她下照子秘境,过来给阿娘知会一声。”
—
苏见雪看着她。
看着她这个小小年纪就扛起一宗大任的女儿。
有些心酸。
有些心疼。
她伸出手。
“……云儿啊。”
—
苏挽云乖顺地蹲下。
蹲在苏见雪脚边。
像小时候一样。
苏见雪伸手,帮她捋了捋头发。
一下,一下。
很轻,很柔。
—
“……你和阿渡的婚事,提前一些吧。”
—
苏挽云顿住。
攥紧了裙角。
然后,她笑了。
“阿娘又醉了……”
苏见雪的手顿住。
她看着蹲在脚边的女儿,看着那张温柔的、笑着的脸。
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有。
又什么都没有。
“云儿。”
她轻声唤。
苏挽云依旧笑着。
“阿娘,我在。”
苏见雪的声音有些哑。
“我知道你不喜欢他。”
“可这是最好的选择。”
—
苏挽云没有说话。
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裙角。
裙角已经被她攥得皱巴巴的。
—
“凌云渡是镇邪宗的。”
“他喜欢你,所有人都知道。”
“他护着你,所有人都看见。”
“你们青梅竹马,门当户对。”
苏见雪顿了顿。
“云儿,这世道——”
“一个女人,太难了。”
—
苏挽云依旧没有说话。
只是那笑容,淡了几分。
—
“阿娘对不起你。”
苏见雪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
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阿娘当年……选错了人。”
“让你受了这么多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