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渊看着她,看了很久。那双血红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又被他压下去。
“当年浮黎真神开天辟地后,遗落的混沌碎片吸收自然阴阳精华,诞生灵智,化为人形。”
他的声音平平的,像在背一段早已烂熟于心的经文,“名曰极。极为自然宇宙天地之子,生来便不死不灭,与天地同寿。此间之人,无人能杀她。”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时鸢脸上。
“而你……小混沌,你是异界之人。在你的世界里,没有神,没有修炼。你若想杀她——”他的声音轻下来,轻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便如同碾死一只蚂蚁。”
时鸢站在那里,看着苍渊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忽然想笑。
她也真的笑了。那笑容很难看,嘴角扯着,眼睛里却没有光。
“所以,”她的声音有些涩,“你把我弄到这鬼地方来,就是为了杀她?”
苍渊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那张笑着的脸,看着她握剑的手在微微发抖。
“你让我背井离乡,”时鸢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却要我去杀她?凭什么?”她往前迈了一步,“她做错了什么?她害过谁?她伤害过谁?她不过是想活着!她不过是想好好活着!这都不行吗?”
苍渊看着她,看着她那双烧着火的眼睛。他没有回答,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像。
“你把我弄来,给过我什么?金手指?系统?地图?什么都没有!”
时鸢的声音越来越大,“我靠自己活到现在,我靠我自己走到今天!她也是!她也是靠自己活下来的!凭什么你要杀她?凭什么!”
苍渊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在笑什么。
“你以为我想杀她?”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自己,“你以为我想?”
他往后退了一步,隐进灯光的暗影里。
“你别无选择的,小混沌。”他的声音从暗处传来,冰冷得像从地底渗出来的水。
“世间本该只有一位混沌。而你,是我造的。你的身躯,你的灵根,都是我用来盛放你灵魂的坛子。我要你生你便生,要你死你便死。”
他轻轻一挥手。时鸢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炸开了,从丹田往上涌,热流冲过经脉,冲过四肢百骸。
她的修为在涨,金丹、元婴——出窍。
她站在那里,浑身都在抖。苍渊轻轻一攥拳。时鸢的五脏六腑像被人攥在手里,拧了一下。
她弯下腰,吐出一口血。血溅在地上,在昏暗的灯光里,黑得像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