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在宇宙纪年里，满十五岁了。

十五岁。

对于神来说，只是个孩子。

可浮黎知道——

自己时间不多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养女。

万年如一日的清冷。

万年如一日的安静。

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像一块石头。

像一株草木。

这孩子，总是一副万事不入心的样子。

无心，如何成神？

可这也不怪她。

混沌本就归属自然。

同草木一般。

无情无心。

浮黎叹了口气。

“极。”

他喊。

极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依旧什么都没有。

“你该去人间走走了。”

浮黎说。

极愣了一下。

“人间？”

浮黎点头。

“去轮回里，走一走。”

“看一看那些——”

“有心的人。”

极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点点头。

“好。”

浮黎抬手。

一道金光，笼罩着她。

半神之躯，足够保护她了。

足够让她在轮回里——

走过千世。

金光一闪。

极消失在虚空里。

浮黎站在原地。

看着那道消失的光芒。

轻轻叹了口气。

“孩子，去吧。”

“去学会——”

“什么是心。”

因为混沌是天地阴阳化生。

以天地为父母。

所以轮回之中——

无人配做她的父母。

千世为孤。

伶仃孤苦。

——

第一世。

小姑娘刚出生，父母便死了。

产婆把她从血泊里抱出来，放进一个破篮子里。

没人管她。

她也不知道哭。

只是睁着眼，看着头顶那片灰蒙蒙的天。

饿了。

不知道。

渴了。

不知道。

疼了。

也不知道。

直到——

肚子实在饿得受不了。

那种绞痛，从身体深处涌上来。

她才“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

第二世。

她学会了——

被人打了，知道疼了，会哭。

——

第三世。

她学会了——

吃饱了，会笑。

——

第四世。

第五世。

第六世。

一世一世。

她慢慢学会了——

什么是疼。

什么是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