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甜自从出了电梯,就一直处于半耳鸣状态,虽然她并不是第一次经历人生大场面了,但还是会被眼前的阵仗吓出本能反应。
紧张,盗汗,还有一点反胃,虽然她从凌晨被拉起来做头发开始就没吃过任何东西。
好在一群陌生的面孔中,迎来了一声熟悉的“恭喜”
是郑明明来了。
瞬间她感觉自己像是快憋掉的气球,突然被人注入了新鲜的氦气,有种要凌空而起的激动,浑身上下松快多了。
“你怎么才来啊?”脱口而出的还是嗔怪,真不是她小心眼,谁让郑明明上次就放她鸽子,害得她提心吊胆,生怕这次又不来。
当然她理智尚存,是不可能在现任老公,以及公婆面前,提什么“上次”“这次”的。
郑明明毕竟是和她从初中开始就好到穿一条裤子的存在,说是“肚子里的蛔虫”都算轻了,很明显她比田甜反应更快,抢在对方继续开口前,赶忙补了两句“郎才女貌”“佳偶天成”的吉祥话。
两个人对视一眼,闪过的都是一排排心照不宣的加密文件。
由于汤森父母在本城威望很高,多年往来的都是政商名流,所以前来道喜的各行各业都有,新闻上常见的熟面孔络绎不绝。
郑明明简单和新人寒暄两句就被引进了礼宾处签到,田甜本来一腔勇敢随着郑明明的消失也跟着泄了气。
好不容易等最后一波宾客到齐,她揉了揉僵硬的后脖颈,在助理们的帮助下,脚步不停,继续转移到了下一个阵地。
台上的司仪手举话筒,声情并茂的脱稿发挥,足足说了十来分钟,既拍足了同森集团的马屁,又顺便把新娘唯一拿得出手的优势-美貌,极尽夸大地渲染了一遍。
“下面让我们有请,新郎新娘入场”
随着司仪最后一句落地,田甜面前的朱红大门,应声而开,她在花童的带领下,挽着自己的父亲,缓缓走向她的第二任丈夫,汤森的面前。
站定后,她透过朦胧的头纱,隐约看见了父亲好像在擦眼泪,不禁也跟着动容,鼻头发酸,有点想哭。
可是她的情绪还没酝酿出个开头,对面的汤森倒是先一步小声啜泣起来。
这个突发状况让田甜忘了自己接下来要干嘛,全神贯注地把注意力都移到了新郎身上。
她用只有两个人才听到的超小声质问道“你发什么神经?”
汤森其实也很无辜,按照他的本意,这只是履行合同正常要走的流程而已,他人到场,跟着司仪的脚本配合一下就算大功告成了,本来两个人就是一个“图名”一个“图利”的合作伙伴,怎么真到了交换戒指的时刻,自己还演出真感情了。
可能是有点不甘心吧。
他赶紧睁大眼睛,硬是逼着自己把眼泪憋了回去。
可天不遂人愿,随着礼堂响起的优美音乐,一道刺耳的破门声让全场都跟着一愣。
十几米远的距离,汤森的近视眼必须得虚着点才能聚焦,本来已经关闭的红木门,此刻被人暴力推开,当然也可能是用脚踹的,总之现在门边站着的除了一脸惊愕的礼宾员,还有一个寸头的男人。
这人从上到下一点参加婚礼该有的自觉都看不见,运动服一套,穿着双破板鞋,要不是气质出众,全靠宽肩窄腰的身材撑着,大概率会被当成流浪汉打出去。
负责维持秩序的两个助理很快走了过来,低声询问了来人的姓名,虽然他并没有收到请柬,但由于他亮出了自己的证件,两人稍微一合计还是决定先安抚,于是一人一边给“请到”了备用桌就座。
这边的插曲,在反应神速的助理和随机应变的司仪两相配合下,很丝滑地就翻了篇。
但是田甜知道,自己这边恐怕是过不去了,自从这人出现,汤森就开始不对劲,她们交换戒指的时候,差点手抖都拿不稳掉出去。
这样异常的反应,只能说明,两人有点什么。
但她不好问,更不该问,反正仪式已经过半,接下来该换敬酒服了,出来走一遍过场,劝大家吃好喝好,再者就是父母上台讲话,忍到送客她这趟任务就算圆满结束。
“快了快了,加油啊”田甜一边给自己鼓气,一边也希望汤森能支棱起来,别再掉链子。
谁知打脸来得如此之快,就在她换好衣服等在偏厅,准备配合掌声再次隆重登场的时候,意外又发生了。
不过这次是冲着她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