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策这次特地跑一趟的目的其实很简单,一份复印本而已,公司随便找个人都能送,不想麻烦同事叫个跑腿也就十几块钱的事,完全没有必要劳烦大家亲自来。
但他就是多此一举,出发前他还给自己找了个理所当然的名头:忙了一上午,就当出来换换脑子。
这一换就在人家办公室门口罚站了半小时,甚至差点让乙方公司的同事当成变态。
还好他权衡再三当机立断,虽然扰人清梦很唐突,但至少保住了自己本来就岌岌可危的名声。
田甜看他手上拿着一份文件袋,指了指封面问道“里面是什么?”
宗策让她给问住了,自己明明刚踏进来就已经自报家门把今天到访的目的交代清楚了,怎么还问?
合着刚才自己白说了那么多,对牛弹琴。
他不知道的是,但凡田甜睡着了,一般是听不见的,这么多年也就郑明明能成功把她唤醒,当然如果在人耳边上放鬼片也能算是个办法的话。
今天一个场合特殊,在她人生地不熟的新办公室里,一个是外头人来人往都是同事,她实在睡不踏实。
不然,宗策要想在她进入深度睡眠的时候叫醒她,那可不是一件容易事。
就像现在,她眼睛虽然睁开了,看上去和正常状态无异,熟悉她的人都知道,显示屏亮了是不假,但距离真正开机运作还得缓冲好一会儿呢。
所以,宗策猜得没错,刚才他又是和颜悦色,又是微笑满分的,在田甜的眼前统统属于抛媚眼给瞎子看,一律优化掉。
想明白这点后,宗策无奈地叹口气,认命地把自己两分钟前的话原封不动又说了一遍,这回田甜才反应过来,真是有正经事。
她赶紧起身接过对方手中的文件袋,按下内键,不一会儿,小方出现,听完嘱咐后立马把东西转交到了对应部门。
这下宗策此行的目标进度已达100%,似乎也没有了继续待在这儿的理由,但他还不想走。
正在踌躇着接下来说点什么化解尴尬的时候,田甜脱口而出一句话,彻底把话题带偏“我一直想谢谢你来着,田津说麻烦你好多回,不管什么时间找你,都能上线,实在太辛苦,对了,你哪天有时间我请你吃个饭吧,算是替我弟弟还你人情。”
这事儿其实宗策早就忘了,毕竟都过去那么久,其实当时他除了因为想和田甜拉近点距离才迂回讨好田津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那时候他也刚到国外,没有亲人朋友,与其说是他在帮助田津,倒不如说对方也恰好抚平了他身在异乡为异客的寂寞。
当然后来他也交了一些朋友,女朋友都换了好几任,田津也慢慢适应了学校的强度,自然就疏远了联系。
不过这些他是不会蠢到主动坦白的,既然田甜愿意为过去的善意买单,那他何乐而不为呢。
宗策想都没想,直接顺着接话“好啊,那就今天吧,反正我一会儿也不用回公司”
田甜没想到,改天一下子就改成了今天,她拿不准自己能不能准时下班,因为林宁一个电话,需要她出现的话,是完全不打预防针以及理由推辞的,但她又不能傻乎乎地直接去问“老板,今天我能准时下班吗?”这话听着就不像是个正常成年人能开得了口的。
面对她的犹豫不决,宗策的脑筋明显转得更快,他立马想到,为难的关键在哪里,于是非常有风度地退而求其次“今天不方便也没关系,我刚才上来的时候刚好路过你们楼下有间新开的咖啡厅,我准备等会儿去那儿坐坐打发时间,如果下班之后你没有其他事,可以来找我,我们再一起吃饭,怎么样?”
这样贴心又周到的建议,田甜一时也想不出有拒绝的理由,于是就这样答应了下来。
说来也巧,一整个下午,林宁都没有过问一句,可能是她正在忙着即将上线的项目,一时分不开神,也可能是田甜太可有可无,一旦不在眼前晃悠,就彻底忘记还有这么个人。
总之不管什么理由,她今天得以准时下班,就是件好事。
拎上自己硕大累赘的帆布包,田甜打卡后脚步不停一路按照门牌找到了宗策说的那家咖啡厅。
果然是新店,里面没什么人,桌椅板凳包括吧台的咖啡机都是统一的崭新锃亮。
宗策在空旷的室内百无聊赖地坐着,很是扎眼,田甜一进来就找到了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