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的空气从白驹口无遮拦地报出那个名字开始,就变得异常凝重,这种微妙变化 连反射弧超级滞后的二愣子都感觉到了。
他试着想打破僵局,结果一开口,又是一波王炸“那个,其实我见过一次安主任,就上个星期,他来我们单位视察,人群里我远远地看到过,女同志都说他长得像电影明星,有人和善谦虚,感觉并不是高高在上的那种,没准咱们好好说他能通融通融呢?”
赵媛的眼睛都快眨抽筋了,愣是没能阻止这个傻小子的自说自话。
她悄悄瞄了几眼田甜的脸色,发现面无表情,实在不好揣测她此刻的心理活动。
越是这样,她的心越是往下沉。
就在她斟酌再三想开口扭转一下局面的时候,白驹手里的电话响了,吓了他一跳,赶紧递过去还给田甜。
她一看陌生号码,本来准备挂断,但转念一想,万一上午的剧情再来一遍呢?
免提通话后,果不其然,对方还是一上来就自报家门,完全没给她寒暄的机会“田甜吗?这里是第一医院,郑明明你认识吧?她现在在我们这儿,初步检查是骨折和多处软组织挫伤,人目前没醒,你抽时间过来一趟帮她办下住院手续”
还没等田甜开口,赵媛已经先她一步炸开了锅,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手抢走田甜的手机,对着电话那头再三确认,得知人应该没大事,只是昏过去了,才让对方挂机。
放下电话,白驹还想打听下这个郑明明是不是上学时候打了自己一顿那个,没想到话到嘴边还没出口,已经一个惯性前扑,要不是他反应快,牢牢拽住了扶手,恐怕就要被赵媛的弹射起步甩到挡风玻璃上了。
一路上赵媛目光炯炯,嘴唇紧抿,用一种再泄愤的姿态操控着这台价值不菲的进口车,两位乘客一个拽着安全带不放,一个因为体重太轻,快被摇散了架。
好不容易到了医院的停车场,赵媛也顾不上位置正不正,下车就拉着田甜往入口跑,留下一个无人在意的白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等她问清楚郑明明的病房,干脆利索地指挥起田甜兵分两路,一个去缴费一个先去看看她是死是活。
田甜带着赵媛的重托来到了病房门口,还没敲门就听见里头传来中气十足的嘀咕声“这辈子不要再进医院了,你就说行还是不行?”
哼~她是指望着大年初五只有财神值班,撒谎都不算数吗?
毫不客气地,田甜当场怼了回去“当然不行啊,我们英明神武,大义凛然,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忠肝义胆郑明明女士,这辈子注定要在医院VIP到死的,怎么可能食言呢?”
病床上呈扭曲状躺着的郑明明一骨碌爬起来,看清楚来人后才想起来自己目前的惨状,后知后觉疼得龇牙咧嘴,但还不忘嘴上逞能
“哎~我现在是病人,不知道老弱病残需要关爱吗?这么怼人可影响我恢复啊
”
很奇怪,平常只有郑明明损人占上风的,田甜嘴笨脑子慢,总是跟不上节奏,永远要靠骆冰出马才能勉强打平手,没想到今天却一反常态,针锋相对了起来。
“哟,你最好别恢复了,好了还不是要出去闯祸,干脆就焊死在床上,省得来回路上折腾”
郑明明敏锐地察觉到,田甜今天肯定是有心事,八成是在哪儿吃了亏,纯粹拿自己撒气呢。
“我错了我错了,最近联系人不该留你电话,大姐你饶了我吧”郑明明知道她是没事儿找事儿,也不纠缠,立马很识相地求饶,拉起被子就躲了进去。
田甜一看这个全自动闯祸精居然还敢装哭卖惨,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撸起袖子,就打算今天为民除害了。
“你还装上了?我还不了解你?给我把脸露出来”
万万没想到,她一个全须全尾的健康女性居然愣是丝毫掰不开全身骨折软组织挫伤的病号,气得她直接跪在床边就要来个泰山压顶。
“甜甜你松开她,别给伤口压坏了”
好在关键时刻,救星及时赶到。
郑明明闻声松开被子,猛地望向门口,看到了赵媛拿着化验单及时出现才制止了一场单方面的施暴。
她感动得就差扑上去抱着赵媛大喊一声“恩人”了。
经过这么一闹,田甜的邪火也算消得差不多了,她倚着郑明明的病床边,稍不留神就能看见这家伙浑身上下的绷带,触目惊心。
瞬间就又反省起自己刚才的莽撞,要不是赵媛阻止,没准真把她压出个好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