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甜回到家后像是被人抽掉骨头一样脱力地往床边一摊,就这么睁着眼睛发了半天呆,猛然想起自己还没卸妆。
天生的洁癖和对皮肤状态的完美要求最终战胜懒惰,让她不情不愿又非去不可。
既然都爬起来了,干脆就再洗个澡吧,原本她想的是舒舒服服泡一会儿,再喝杯牛奶不但美容还能助眠,没想到今晚的瞌睡虫一个都不肯光临她这儿。
在柔软的真丝床单上翻尸倒骨的折腾到凌晨她才渐渐有了点困意,迷迷糊糊要睡不睡的时候,她突然感觉有个什么事儿被自己忽略了,比如,她一路上也没开口,安澜是怎么轻车熟路把她送到目的地的呢?
带着这个不大不小的疑问田甜彻底地昏睡过去。
隔天起床她还想再继续深究下昨晚的课题,但一大早赵媛打来电话,说是汤森回来了。
这一个天大喜讯让电话里的两人不自觉都喜上眉梢,听声音都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欣慰。
田甜正准备打车赶到汤森家里去看望,但是她的助理小金破天荒地给她来了急电,虽然她们共事时间不长,平时往来也不多,除了在单位私下几乎很少占用个人时间联系,但以小金察言观色的能力,还是能敏锐琢磨出这位空降上司的个人喜恶的,比如下了班最好就像个陌生人,除非公司着火了,否则能不打扰最好别讨嫌。
正因为田甜知道小金的分寸感拿捏得非常好,所以才会在大清早看到来电人名时愣了一下,她赶紧关上车门接听。
那头的小金明显是在极力克制音调,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一样“喂,田总,您现在方便地来一趟公司吗?那个,有一群人堵在您办公室门口,说要见您,怎么都不肯走”
田甜一头雾水,心想自己刚刚接手公司的项目,正经落地实施的一个都没有,得罪人也没这么快吧?
她挂了电话,一路紧赶慢赶来到自己的办公室,刚出电话就傻眼了,小金还是形容得过于保守了,这个围观场面,乌泱乌泱的,人头攒动,里面还掺杂着不少她们部门的好事之徒,估计这会儿已经有人把小报告打到顶楼了。
田甜不敢耽搁,拨开层层围挡挤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好在自从她一露面,见风使舵的墙头草先跑了一拨,剩下了清一色的陌生面孔,目标非常明确。
“几位,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儿?那个谁负责对接啊?”
田甜的眼光在众人面前巡视一番,越发确定这些人自己是完全没见过的。
这时候大家你看我看你,非常有默契地纷纷向后退了一步,自然就让出了一个“带头大哥”。
田甜锁定负责人后,笑着打招呼让对方先坐下,有话慢慢说。
原本气势汹汹的这帮人,在看到面对自己的是一位姿态婀娜,美到无法形容的女人时多少都有点自惭形秽,闹哄哄的办公室气瞬间就哑火了。
领头这位一看自己身后原本趾高气扬的小弟们,见到美女一个比一个怂,十分来气,他决定找回主场“田总对吧?是这样的,我们是威盛建筑公司的分包商,卢老板和我们承诺好的,这次政府和个人联合开发的甘泉湖度假村项目,路面基建和老房子翻修会承包给我们做,我们这儿人也齐了,而且为了能参与这次的施工,我们还提前垫付了200多万的采购费用,现在说招标不参加,项目黄了,那我们的前期投入算什么?打水漂了吗?”
田甜一边听一边在脑子里把卢伟明的祖宗八代拎出来骂了一遍,想到这个人她就气不打一处来,自从遇到这个人渣自己就没一天顺心的,没想到好不容易以为雨过天晴翻篇了,他倒好,又来找不痛快。
想到这里,田甜难免语气严厉,她“啪”的拍了下桌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修长的手指怼着领头的男人道“谁和你们承诺的,你们就去找谁啊,卢伟明呢?让他给你们善后啊?实在不行去告他,怎么也轮不到我吧?”
领头的男人一脸错愕,他没想到这个天仙一般的人物,从进门开始就是一副好拿捏的模样,怎么能瞬间化身泼妇,切换得如此丝滑。
被震慑的男人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发现来硬的恐怕行不通,换了思路,决定卖惨“田小姐,你有所不知,我们找了呀,第一时间就去了卢经理的公司,那已经是人去楼空,听门卫说还拖欠了一笔工资和房租没给呢,他家我们也去了,蹲了好几天都没见人,邻居说他欠了不少钱,房子车子都抵押了,法院过几天要来查封了”
田甜听到这儿大致是明白卢伟明的意思了,这家伙十有八九是又重蹈覆辙,没准拿了人家的钱去赌,输干净后脚底抹油跑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