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甜在心里默默数着显示屏上的数字,尽管她此刻的脑袋已经像一团糨糊,分不清东南西北,但还是保持着最后一点天真,期盼着自己会像好莱坞电影里的剧情一样,被一个深藏不露,隐姓埋名,潜伏在自己楼层的“前特工”邻居意外发现,当场解救。
但是很不幸,直到她来到自己家门口被迫按下指纹解锁的那一刻,幻想中的大英雄依旧不知道在哪儿拯救世界呢,完全没空搭理她。
“大哥,我这儿有一次性鞋套,你要不?”田甜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能在有人掐着自己脖子,生死一线的关键时刻,提出这种问题。
很明显,连她身后的人都愣了一下。
“别想转移话题”田甜很失望,她一时的勇敢,换来了一个无情的推搡,导致她人生第一次跌了个狗吃屎,哪怕是在自己家里,也让她很受伤。
“不是大哥,我知道进了局子让你受委屈了,咱们也不说以前的谁对谁错,就当是我的错,我给你道歉,你看怎么补偿你能满意,我一定尽量可以吗?”
压迫在自己脖子上的双手松懈开以后,田甜还没来得及大口呼吸,就被迫又意识到了一个可怕的现实,那就是这会儿她们可是面对面地单独关在自己家里,孤男寡女啊,她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怂包一个,对方虽然看样子其貌不扬,干瘦干瘦的,但就冲他在保安手下耍了那两下子,初步判断,绝对不是个一般人。
敌我双方力量如此悬殊,田甜不傻,这种情况下,不是赶着赔礼道歉,那绝对是脑子秀逗了。
谁知她的一番真情流露,对方非但不领情,还很不屑地撇了撇嘴,四处张望了几下,连眼神都懒得分给她一点,直接点名道“你那个爱出风头的男人呢?今天怎么不在?打电话叫他赶紧回来”
田甜一听,懵了,赶忙点头哈腰地解释“大哥你误会了,上次那个是我同学,我俩是朋友,只有工作往来,不住一起,你要找他的话要不我把地址给你?”
她一边嘴上投诚,一边在心里给宗策赔了一万个不是:对不住啊宗策,不是我要出卖你,我这是缓兵之计,千万要体谅我啊。
打量完毕的男人根本不相信田甜的话,他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一把拽过沙发上的大包,拿出手机扔给田甜,不容拒绝地丢下一个字“打”然后就一屁股坐在了对面的椅子上,虎视眈眈地盯着她。
田甜一看这架势,今天见不到宗策,估计这人是不会罢休的,只好叹了口气,拨通了电话,她一边祈祷赶快接啊,一边又不想宗策来蹚这趟浑水,矛盾交织,左右为难,偏偏电话只响了两声很快就传来了宗策的声音,她只好认命地把目前的状况如实转达。
一边结结巴巴地通话,田甜还不忘瞟对面的人几眼,如果说在楼下的时候,她是完全不设防才着了他的道,那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缓冲,现在她已经慢慢冷静下来,死机的大脑重启后只有一个疑问“这人和上次见面那种唯唯诺诺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要不是说话口音太明显,还真的很难辨认出是一个人”
她为了不让宗策掉以轻心,但又碍于有人在监视,只能绞尽脑汁,委婉含蓄地在电话里也重点强调了一句“来者不善你别犯傻”那边就匆匆挂了。
拿着电话一时不知所措,田甜也不知道宗策到底听没听明白她的意思。
反正她把话带到了,至于接下来会怎么样,着实不是她能控制的。
想明白这点,她也就坦然了,既然对方能找上门来,想必是做过调查,开头自己都那么直白地表示愿意买个和平,但他的表现,很明显不是冲着钱来的。
那这么一番大费周折的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难道只是因为几句口角,要把她们打一顿解解气?
田甜越想头越疼,百思不得其解,她难得地开始羡慕身边那些有脑子的人,比如骆冰,比如赵媛。
很快门铃响了,她犹豫了一下不知道门外是宗策还是物业的人。
对面坐着的男人已经闭目养神的有一会儿,像是对她不敢轻举妄动的事实非常笃定,完全没有必要正眼瞧她。
听见动静,对方也没打算睁眼,只是简单地发号施令“开门”
田甜以为自己听错了,让自己去开门,难道不怕她趁机跑了吗?还是说他对自己的武力值过于自信了?一步一回头地挪到门边上,她刚把门拉开一条缝,宗策就迫不及待挤了进来 ,哪怕是这0.1秒的空隙,田甜还是看到了门外整整齐齐站着的两排人。
嗯,很好,看来宗策不傻,没有单枪匹马来逞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