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甜到了公司下车,雷鸣也不多作耽搁,看着她进大门就让师傅掉头去自己单位。
工作时间俩人各忙各的,互不打扰,就像早晨的事儿没发生一样。
但到了下班时间,田甜刚和小金一起下电梯,手机就准时收到提醒,打开是个车牌号,出了公司大门正好就能看见本尊。
“你没驾照啊?”
田甜心里一万个不情愿但他们公司门口有规定,正门位置车辆禁停,没办法她只好撇下小金,麻利地开门落座。
看着副驾驶上的雷鸣,自来熟地报了她家的地址,田甜忍不住呛了他一句。
其实开车也好,打车也罢,对她来说都是占便宜不费事的,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正常情况下她不应该这么不识好歹,但没办法,雷鸣这人总有种“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的蜜汁自信,这人被自动忽视的田甜很是不爽,没事就想刺他一下过过嘴瘾。
雷鸣不知道有没有发觉自己在被讨厌以及被针对当中,他语气平常,如实相告“我有驾照,车买了好几年了,但是为了不让跟踪的人顺藤摸瓜盯上,我觉得还是打车方便,他总不能把随机的车牌都调查一遍吧?”
田甜听完不得不承认这方面雷鸣考虑得还是挺周全,侦察和反侦查意识都挺强,看样子这几年兵没白当。
刚想夸他两句,还没开口,雷鸣就紧接着补充道“你放心,我有车有房没贷款,跟汤森是比不了,但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还是能养得起的,你要是哪天跟他过不下去了,我等着你”
这番真情告白,时间地点包括人物都不太对,诡异的程度让司机师傅都忍不住投来意味深长的眼神,在两人之间寻摸了好几遍,估计是已经想好等会儿怎么在大群里,通报这趟拉活的奇葩见闻了。
田甜咽下自己刚才差点就脱口而出的表扬,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她居然会认为一个从小就脑回路非比寻常的人短短几年能脱胎换骨,还是太天真了。
多亏了雷鸣的炸裂性发言,这一趟车程无比沉默,到了公寓门口,田甜头也不回地下车,连身后雷鸣的“热心提醒”都懒得听完。
反正隔天一早这货还会准时蹲点,翻来覆去就那几句“小心门锁”“有事儿电话”,她都倒背如流了。
雷鸣同学的早接晚送保镖生涯就此开始,一连就是5天。
周末的早上,田甜难得休息,正在家里呼呼大睡,早饭中饭都在梦里解决掉了,昏天暗地的空当很突兀地响起了电话声,她懒得掀开被子,一只手钻出来摸到耳朵边“喂?”
“田女士,我是娜娜,楼下有位先生,姓雷,说是您的同学。要上门拜访。”
田甜反应了一会儿,娜娜是前台之一的小姑娘,自从上次和宗策一起帮忙解围后就跟她熟悉起来,加了好友,有包裹有外卖的话都不用入户铃了,直接会在微信上给她留言。
“雷先生?”
哦,雷鸣啊。
“让他上来吧”
挂完电话田甜两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直到电梯运作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她才机械地爬下床,随手抽了件外衣裹起来,缩手缩脚的去开门。
“来啦?阿姨这个星期没来收拾,比较乱,随便坐”她一边把沙发,椅背上的脏衣服沿路收走扔洗衣机,一边尽可能地给雷鸣腾出一个相对宽敞的空间。
而刚被请进门的雷鸣,站在她的身后看着眼前像个幽魂一样跌跌撞撞的背影,手心捏了放,放了又捏紧,挣扎不过,终于没能忍住,上前一步把田甜手里滚雪球一样越来越臃肿的家当抢了过来,恨铁不成钢的把人挤走,开始了他秋风扫落叶一般的内务整理。
十分钟后,沙发露出了全貌,椅背不再长草,杂质广告放回原位,桌椅板凳鸽子回巢,连茶几上的残羹冷饭也不见了踪影。
田甜站在锃亮的地板上看着自己从头到脚包裹得像个木乃伊一样的倒影,一时还没搞清状况,但很快,她回望了一圈这间单室套,有限的空间里,弥漫着无限的惭愧,不禁有点脸红:她这是。被人嫌弃了?
“咳咳~那个,我平常自己也打扫卫生的,但是你知道的,这个朝九晚五上班嘛,它不像我原来开服装店那么自由,每天啊还会这个加班出差什么的,对,就是频繁的出差,我上周才刚从外地赶回来,忙啊,脚不沾地的都,所以。所以就。有点松懈了。”
这真的不是田甜在给自己挽尊,她完全遗传了流金岁月女士的洁癖和强迫症,对卫生,整洁度,都是有超乎常人的标准的,熟悉她的朋友都是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