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月黑风高。
研究所的高墙能阻隔绝大多数猎手,但不包括江海遥。
他一身夜行衣,无声地翻过高墙,潜入其中。
借着微光,他从怀中拿出一张照片,忍不住又快速地看了一眼。
照片上的男人身着一套高档深蓝色西装,举着酒杯,斜睨着眼,嘴角勾起一抹慵懒的笑意。
那男人实在生得一副好容貌,鼻梁高挺,皮肤白皙,衬得那人眉眼如墨,摄人心魂。端着酒杯的手骨节分明,帅得就连前来取他性命的杀手都觉得可惜。
江海遥看了几眼,没什么表情,把照片收回怀中。
照片上的人名叫关炯然,是关老爷的私生子。谁都知道,这个关炯然是个不学无术的浪荡公子哥,是风流名声传遍夜场的情场浪子,也是……
江海遥今夜的目标。
研究所里只有一间屋子还亮着灯光。江海遥藏在窗外,朝屋内一望,一眼就看到了照片上的男人。
那人的脸比照片上还要惊艳,肩膀宽阔身材挺拔,一双长腿格外抢眼。
他手里捧着一颗鸟蛋,对身旁的人低声说着什么,声音磁性好听。
他妈的,怎么有人这么好看。
江海遥一边想,一边沉默着将子弹推进枪管。
这是一颗注定不会完成目标的子弹。
可是……如果这颗子弹真的会打进身体,应该打在哪里好呢?
江海遥想。
他可不能在这张犹如艺术品的脸上留下弹孔,这是犯罪。
枪口顺着他的视线缓缓下移。
心脏?
凭着江海遥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男人藏在衣服下的躯体,一定也和他的脸一样顶级。
所以????还有哪里,打上去既不破坏这具身体的美观,又能达到一击致命的目的呢?
江海遥面无表情,将枪口再次下移。
他用枪口代替视线,仔细欣赏着不远处完美的身体。
他正要打碎玻璃,宣告自己的存在,关炯然忽然走到了一个一人多高的铁柜子后。
他的目光随意往江海遥的方向扫过来,很快就投向了别的方向。
有一瞬间,江海遥以为自己已经暴露了。
他看清了关炯然的眼睛,那眼神让他心头一颤。
那绝不是什么纨绔子弟的眼神,那是一双充满野性的,狼似的眼睛。
江海遥轻声笑笑。
怪不得,怪不得那个人这么想要他死。
江海遥可不想冒险,他心里冒出了收枪走人的念头。
可是他走不了。他很了解他的雇主,或许在他身后的某处也架起了一杆机枪,只要他敢退缩一步,一颗子弹就会冲破风声,精准地打碎他的心脏。
他对关炯然的刺杀是假的,但雇主会杀他是真的。
妈的,好不公平。
江海遥深呼一口气,定了定神。
暖黄的灯光下,关炯然还在对着鸟蛋低语:“按理说,你现在该出生了。”
江海遥重新找到了一个微妙的射击点,手指慢慢扣上扳机。从这个角度射出的子弹,既不会真的要了关炯然的命,又能在他那玄色的大衣上留下子弹擦过的印迹。
江海遥颇有恶趣味地想,面对子弹时,这位神秘的少爷会不会展露出真实的面孔呢?
子弹出膛的一瞬间,关炯然猛然闪身,几颗子弹“砰”一声打在钢板上,蹦出一连串“呲啦”的火花。
“他还真干得出来。”关炯然的瞳孔被火花映得发红。即便早就知道有人要杀他,他嘴角依旧挂着一丝习惯性的笑意。
关炯然身边的男人一脚踹碎已经被子弹打破的玻璃窗,江海遥暴露了。
江海遥的弹夹已经打空,他不得不停止装弹,与那男人周旋。
江海遥把枪朝着男人的脸甩出去,男人不得不回身躲避。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江海遥的身影如鬼魅般贴近,格住男人的脖子,将他的手腕扭成一个夸张的角度。
一阵剧痛瞬间弥漫了男人的全身。
“你不是我的对手。不过今天,我的目标不是你。”江海遥低声说。
一记手刀劈在男人的后颈,男人强壮的身体无声无息地瘫倒在地上。
玻璃碎了一地,江海遥轻巧地翻窗进屋。
关炯然笑眯眯地走过来,看不出一点恐慌。
“你好厉害哟。卢叔可是我这里最厉害的保镖,居然被你一招就制服了。看来他的工资该扣了。”关炯然遗憾地摇头。
江海遥计算着何时发起攻击,闻言薄唇轻启,嘲讽道:“何止是工资该扣,老板也该换了。”说罢,江海遥一跃而起,转瞬间已到关炯然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