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一僵,似乎没想到两年没见,那个柔弱可怜的荀玖竟已变成这般的厚脸皮。
还是说,她一直便是如此。
沈墨冷然不语。
气氛忽然有些冷了下来。
萧夫人纵然不是个傻的,隐隐感觉到了沈墨那向来随和放纵的性子在荀玖出现的瞬间变得尖锐了起来。
难道这两人认识?
可瞧着这荀玖的身份不像是能认识沈墨这般人物的模样。
萧夫人既然看不上门道,也不想放任这氛围继续下去,随即道,“好了好了,玖儿你现在跟着许嬷嬷去外面吧。”
荀玖自然不想逗留,行了礼正要告退。
沈墨随即眼睛追随着荀玖行礼的背影,忽然又开口道,“听闻萧夫人说,你这未过门的儿媳泡的一手好茶,我忽然想和茶水了,就劳烦荀娘子泡一盏吧?”
荀玖脸色一黑。
他想闹那一出?羞辱她?
他以为这样就能羞辱她不成?
萧夫人也是一愣,她刚刚也不过是为了找话题,不过这么随口一提,没想到这沈墨不但记上了,如今还使唤上了。
他们这是……
萧夫人知道定然有猫腻,眼神变了变,随即又朝着荀玖道,“玖儿,既然如此,那就劳烦你泡盏茶。”
荀玖眉间略略一蹙,但很快应声,回到了泡茶的位置安静泡茶。
不过好在,沈墨似乎真的只是让她泡茶,接下来没有任何和她攀谈的意思,反而将她递过去的第一盏茶交给了身边的女子,递过去的同时还不忘温声细语,“小心烫。”
那芸娘轻轻应声,“多谢大人。”说完,挑起茶水便小口喝下。
这样看起来,倒像是一对……
荀玖没多想,这些与她无关,她现在就是个泡茶的。
泡完所有茶,荀玖寻个由头终于离开了。
荀玖今日熬完了所有礼教和教学,特地交代马夫晚半个时辰来接她,等到天色渐渐有些变暗了,她这才熄了书房的烛火,离开了内院。
刚至外院。
却发现门口还停着今日的马车。
她来的时候不知道是谁的,现下已经知道马车的主人是谁。
她瞬间神经一跳,假装没看到地往另一处走。
下一秒,耳畔响起那随性且充满讥讽的声音,“骗子,你往哪走?”
骗子?荀玖挑眉,喊得不是她,她依旧犹豫地转身去往自己的马车。
倏然,那声音带着冷刺的笑意,“再敢装聋作傻,本将军现在就去萧夫人面前揭穿你的真面目。”
荀玖顿然想笑,随即皱着眉回头,就瞧见那沈墨面容如玄铁般生冷,只是眸光死死地擒着她,仿佛要将她盯出一个洞来。
荀玖那张好看的脸露出一抹淡淡的哀怨,学着曾经在他面前扮演的模样,“墨郎……不要这样好不好?”
她声音轻颤,带着可怜之色,抬起眼时,眼下一抹被浸湿的红晕。
沈墨整个人一恍。
荀玖顿然发笑,“两年没见,你倒是一点进步都没有,还是这般……好骗。”
沈墨脸色顿然一变。
荀玖拨弄了两下发丝,“你若想告密尽管去,不过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沈墨,你这般不会是在纠缠我吧?”
她嗓音带着几分讥,眼神游离在他脸上多了一抹纯粹的恶。
沈墨胸口瞬间鼓胀一口气,手指狠狠攥紧,“你也配?我只是想要警告你,离萧策远点,你若敢再诓骗人,本将军定然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荀玖笑了笑,“原来我在沈将军眼里这般勾人,竟然成了需要替天行道的妖精?”
沈墨冷然,“呵……”
荀玖收回目光,“沈将军留步,便不用送了,要不然我会觉得你舍不得我。”
沈墨冷声一笑,那笑仿佛再嘲笑荀玖的话有多么可笑。
可荀玖不在乎,随即上了马车,放下帘子之前挑衅地看了一眼沈墨,随即放下车帘,让车夫掉马离去。
沈墨看着她那一抹挑衅的笑容。
胸口有什么情绪渐渐鼓胀起来,填满了整个心肺。
他眼里多了一抹暗潮涌动。
随即冷的笑了一声。
——
荀玖回到了院子,一身的疲惫,一想到沈墨她竟然浑身汗毛直立。
不得不说当年因为沈亭,她被沈墨看穿了那些心思,如今看到他依旧有种心虚感。
自然不是觉得愧疚。
而是觉得……难堪,尴尬,以及无所适从。
说到底都是拜沈亭所赐。
这两个兄弟一个二个,真烦……
荀玖脱去了披风,往屋内走,看到桌上已经有小兆准备好的饭菜了,她脸色缓和了一些,有人照顾的确舒坦不少。
而这边小兆见荀玖回来了,立马快步上前,“娘子,你要不要去见见那位公子?”
荀玖闻言挑眉,一想到今天见到了沈墨,没心情,“不见。”
小兆脸色变得很难看,一副见了鬼的模样,“娘子奴婢建议你还是去看看吧,那位郎君……他疯了。”
荀玖微顿。
片刻,荀玖揉了眉心,放下的筷箸就往暗室走。
小兆相当识趣,到了暗室外就没有再跟进去了,任凭大门封闭。
此刻,暗室内只有一盏烛火,却将四周照的明亮。
荀玖看到了极其让她冲击力的一幕,只见沈亭整个人犹如伤鹤一般躺在那木床之间,他的手握着陶瓷的瓷片,手臂上被他划出了不下百条的伤害,鲜血浸透了白色衣裳,交织成为了一张血腥的画卷。
他眉眼疏淡虚脱,整个人仿若飘飘然即将而去的云雾一般。
唇间毫无血色。
大片鲜血染红了被褥。
他似乎听到了她的脚步声,声音带着一丝浓浓的疲倦,而疲倦之下是压抑不住的欢喜,“你来了?”
声音如此平静又如此疯狂。
荀玖看咱那一片红,和那纵横交错的疤痕,她神色淡然,“沈郎君这是又闹哪出?你想要的清净我给了,你还要怎么样?”
沈亭缓缓起身,高大颀长的身影被烛火拉得绵长,他伸手一件件解开自己的外衣。
荀玖见此,眉眼微动,但没有开口,而是静静地看着他将身上的所有衣物褪去,露出那堪称完美的的躯体。
沈亭薄唇翕动而道:
“我记得你说喜欢我的身体。”
“这样……你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