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明之晃了下脑袋,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黄色废料甩出去:“你把我绑过来,害得我不得不见你,不得不直面自己一直逃避的问题,所以这事就变得很烦。”
原本生活得好好的,这些情绪好不容才压得严严实实。结果这人突然冒出来硬生生把她拖进这摊浑水里,将她好不容易才消化掉的负面情绪重新翻搅出来。
“我没资格说你什么,毕竟我连自己的事都处理得一塌糊涂。但你要是真觉得亏欠我什么,就好好活着吧,别把自己作没了。”
她心里的那些结,全都是自己给自己打的,跟别人有什么关系。又有什么资格,去对一个受害者高高在上地说一句原谅。
这话想想就觉得恶心。
“为什么一定要我去公司?”马仙洪紧皱着眉,满脸的不解。
不止是对风明之对公司信任的不解,更是对风明之选择的不解。
风明之这个人做事只在乎结果过程怎么样她根本不在意,如果想阻止他做炉子,有千百种办法阻挠。她可以炸了这里,可以报警举报说他搞传销,甚至可以直接把他打晕拖走,随便塞到哪个山沟沟里关上半年。
可她偏偏绕了这么大一个弯子,选择和公司一起对付他。
风明之沉默了一会儿。
“其实这两年我一直有找你的家人。”
“……他们……还活着?”马仙洪的呼吸漏了一拍,声音止不住地颤抖。
他还以为,在风明之心里他早就被划到了不相干的那一栏。
可她竟然……在找他的家人。
“活着。”风明之点头。
只不过没人记得你了。
有关马仙洪过去的一切,都被抹得干干净净。他过去存在过的记忆,竟然只剩下她这个满腔怨气的外人还记得。
风明之脚尖轻轻搓了搓地,踢开脚边的石头,“每次在我算到他们的下落即将找到他们时,他们的位置就会被人转移。找了两次后,我怕再找下去打草惊蛇,反而会害了你家人,就没有再找了。”
她说得很轻巧,一点都没有打算提及寻找时遇到的重重阻碍与麻烦的意思。
“如果你和公司合作的话,以公司的能力完全可以找到他们,好好地保护起来。”
不管心里有多少怨,风明之都不得不承认,她并不希望马仙洪死。
哪怕在无数个失眠的夜里辗转反侧,咬牙切齿地怨,可她依旧不希望这个人死。
无关其他,一个不完美的受害者再不完美他也是受害者,他没有害过她。
问题的源头不在他这儿,一切的罪责该由真正的加害者去承担。
更别提这个倒霉孩子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只要马仙洪不再继续做那个破炉子,风明之相信以他的炼器本事,公司会好好待他的。被公司管控过一辈子,虽然憋屈但总比被当傀儡操控丢了性命强。
“是谁?”马仙洪攥紧了拳,手背上青筋暴起,杀气腾腾地问道,“是谁在转移他们?”
风明之避开他的视线:“不知道。”
“对方下手的速度很快,什么都查不到。唯一能确定的是,他们不想让任何人找到你的家人。”
马仙洪的表情动了一下:“所以你想让我跟公司合作”
“不是想。”风明之纠正他,“是建议。”
要马仙洪是个听人劝的性格她能这么费劲?要他能老老实实坐下来听人把话说完她用得着被他绑到这儿来?
该说的话都说完了,剩下的得马仙洪自己拿主意。她又不是他妈,不能连饭都替他嚼碎一口一口喂给他。
至于他怎么选,那就不是她能管的事了,反正她已经仁至义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