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还能违背和师傅立下的誓言,跑去杀了曲彤,把她的据点全都炸个稀巴烂。
还是她能从空间取出在国外买的□□和□□,一枪崩了她?
既然都不能,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放不放得下都这样了,事情已经了了,再不甘心又能怎么样。
“净殊”风明之扯了扯嘴角,突然道,“你说人死了之后,还会有来生吗?”
如果灵魂能脱离□□独立存在,且能被外部力量所操控,作为独立的客体存在于世,那这个客体会不会存在某种循环呢?
就像水变成汽,汽变成云,云变成雨,雨落回地面。
那灵魂呢?
会不会也有这样一套轮回的机制?
这个世界是不是有可能存转世?
净殊听到她沙哑的嗓音,微微侧头将视线落在别处,刻意避开了她少有暴露出来的脆弱,摇头道:“不知道。”
“也是,你又没死过,怎么可能知道。”
她把手从眼睛上拿下来,望着头顶层层叠叠的树叶,眼神飘忽。
“如果真的有转世……还会是记忆里的那个人吗?”
没等净殊回答,自顾自地往下说,“我觉得不是了。哪怕灵魂还是那个灵魂,可成长的经历不一样,记忆不一样,那就不是一个人了。”
“要是什么都忘了,重来一遍,跟换了一个人有什么区别。”
要是什么都忘了……
活人拼死拼活记住的算什么呢。
空气安静下来。
两人沉默无语。
净殊没有出声安慰,丧亲之痛不是旁人几句轻飘飘的安慰就可以抚慰的。这个时候出口安慰反倒是带着几分置身事外,站着说话不腰疼之感。
他能理解风明之的痛苦,可他更不希望好友走入歧途。
净殊默默坐在她身边,整个人的气质完全不像武僧倒像是修行多年的老和尚,平静淡然的眼眸,没有年轻人该有的锋芒,也没有武僧该有的刚硬,反而给人一种淡淡的慈悲和宁静之感。
过了好一会儿,风明之忽然笑了一声,笑声短促,夹杂着几分自嘲:“净殊,你说我是不是很讨人烦啊。”
风明之还盯着头顶的树叶,脸上露出了这个年纪的人不该有的疲惫和空洞的迷茫。
净殊侧过头看她,见她神色认真不似在开玩笑,便佯装思考了一会儿,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语气诚恳:“是有点,不过还可以忍耐。”
风明之愣了一下,似是没想到对方竟然会真的赞同她,抬手便给了他一下。
“我都这么难过了,你竟然还不肯说说谎话安慰安慰我,你这和尚心肠也太硬了。”
净殊往旁边避了避躲开她的手:“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
风明之偏过头瞪他,眼尾带着淡淡的红,眼眶里的湿意还没完全退干净:“那佛祖还割肉喂鹰呢?你怎么不学学佛祖?”
“你想吃贫僧的肉?”净殊眉梢一挑,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促狭道,“也行,贫僧今日也当一回佛祖,割肉喂猪。”
“净殊!!!”
风明之一骨碌从躺椅上坐起来,抄起放在椅子边的鞋就朝他扔过去,净殊偏头一偏,鞋子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
风明之哪肯罢休,光着脚扑上去就是一顿连环十八掌,啪啪啪地往净殊身上招呼,哪还有刚才半死不活的样子。
“呔,何方妖孽,竟敢附身到修佛之人身上,看本大人今日就收了你这妖孽。”
净殊这回没朵,就站着由她拍。
风明之胡乱拍了一通,手臂都有些酸了,本来就躺得乱七八糟的头发此刻更是乱得像鸟窝一样。
“我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跟你一般见识。”
她“哼”了一声,把打散头发重新团吧团吧潦草地扎在脑后,整个人重新躺回椅子上又瘫成了一坨。
净殊弯腰捡起那只被她扔出去的鞋,走回来,轻轻放在躺椅旁边的地上。
他坐在旁边一颗一颗地拨动着佛珠,珠子相撞发出清脆又有规律的哒哒声,风明之听着听着,眼皮就开始往下耷拉,迷迷糊糊间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