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结束后的第三天，盛靳带秦昭去了拉斯维加斯。

飞机落地的时候是当地时间下午四点，沙漠的阳光透过航站楼的玻璃幕墙倾泻而下，把整个到达大厅照得明晃晃的。

秦昭还在倒时差，整个人靠在盛靳肩上迷迷糊糊地揉眼睛，嘴里嘟囔着“到了吗”。盛靳看着被他稳稳地扶着的秦昭，嘴角弯起来：“到了。再睡会儿也行，反正不急。”

秦昭清醒过来的时候，车已经停在一栋白色建筑前面，是一座很安静的市政厅。门口种着几棵棕榈树，在沙漠的风里轻轻摇晃，台阶两侧摆着几盆不认识的绿植，看起来既不浪漫也不庄严，更像是某个普通的办公场所。

“盛靳，你认真的吗。”她的声音有一点发抖，但眼睛是看着他的，没有躲。

盛靳没有回答，只是从车门的储物格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她。

秦昭打开，里面是两个人的护照、出生证明、单身证明，所有的文件都按顺序码得整整齐齐。最上面那张是结婚申请表，已经填好了她的基本信息，只差她一个签名。

“我准备了很久，”盛靳看着她，“从你说等高考完有话跟我说那天开始，我就在查哪个国家的法定婚龄是十八岁，哪个地方不需要监护人签字，哪个城市的登记处不需要预约排队，最后选了这里。

“在拉斯维加斯十八岁可以结婚，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意。你只要说你愿意，剩下的全部交给我。”

秦昭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张被沙漠的阳光晒得微微发烫的申请表。“你还没求婚。”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盛靳愣了一下，然后把手从方向盘上拿下来，解开安全带，侧过身正对着她。车窗外是拉斯维加斯的黄昏，棕榈树在夕阳里被勾成一道道利落的剪影，远处不知道谁在放一首很老的英文歌，旋律被风送过来的时候已经散了大半。

“秦昭，我没有准备戒指，没有单膝跪地，没有玫瑰花。但是我从很久以前就开始准备一件事——准备等你。等你毕业、等你成年、等你愿意，现在我等到了。”

他把她的手指轻轻握住，指腹摩挲着她的无名指关节，“该给你的一样不会少，回国后你就可以见到。”

“以后每一年、每一个季节、每一次换季你手冷的时候，都有我捂；每一个你委屈的时候、想哭的时候、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我都在你后面；不会让你后悔，更不会让你哭完之后自己擦眼泪。”

秦昭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拿起副驾前面储物格里的笔，翻开申请表最后一页，在申请人签名那一栏，工工整整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她把笔帽盖上，抬起头看着他：“盛靳，我愿意。”

登记处的办事员是个五十多岁的女士，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说话带着很重的口音。

她看着面前这对年轻的亚洲面孔，又看了看盛靳递过来的文件，挑了一下眉，“你们确定吗，内华达州的婚姻是终身契约，不能离婚的。”

盛靳说：“我知道。”

办事员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秦昭，旁边的管家上去交涉了几句又掏出了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类似于文件的东西，管理员看了后低下头，快速在文件上盖了章。

她把结婚证书从窗口递出来的时候，用那种见过了无数对新人的语气说了句“祝你们好运。”

盛靳接过结婚证书，低头看了很久。那张纸很薄，上面印着内华达州的州徽和几行英文，但他拿在手里仔细感受了下它的触感。

秦昭站在他旁边，看着他垂下来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忽然想起他以前在教室后排转笔的样子、想起他每次考完试把她卷子抽过去对答案时紧皱的眉头、想起他在走廊里单手撑墙低头看她的眼神。

那时候她觉得这个人是座冰山，又冷又硬，谁也靠近不了。现在这座冰山在她面前，拿着结婚证书，手指在微微发抖，是她名义上的老公。

领证后的新婚之夜订在盛氏集团旗下的度假酒店。

车停在酒店门口，管家已经候在门廊下，黑色制服熨帖得一丝不苟。

身后跟着两个门童和一位行政经理，管家微微躬身，说：“少爷、少夫人，房间已经准备好了。”

秦昭听到“少夫人”三个字，脚下一个踉跄，被盛靳眼疾手快地扶住手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