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落地，直到踏出机场的那一刻，沙跃都还不愿意面对这个现实。

他在夏季时离开西城，又在新一轮的炎夏回到脚下，像是卯足了劲儿跑到终点，结果裁判告诉他，你跑反了。

来之前，从徐莹钦手里得到的内部技术人员资料，就职智享联的那名员工，也是西城人。

在智享联的大门口见面太明目张胆，他索性定在几公里外的咖啡厅里。

一开始人是不愿意见他的，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又同意了。

“您好，我是沙跃，是负责招聘联鑫科技技术主管的猎头顾问，联鑫科技近来三年业绩以连续入榜西城创新科技荣誉榜二，是一家主创集成系统的中型平台，现在扩张组类，想问问您有没有意向。”

沙跃不仅从徐莹钦手里得来了那三人的资料，还让徐莹钦整理了另一家公司的公开信息。装成罗达咨询的猎头这个决定是他自己做的，资源和话术都是徐莹钦教的。

直到真的见到候选人，沙跃才觉得，自己的胆子真和徐莹钦一样大。

“罗达咨询？请问您是从什么途径得到我的信息？”

“哦，这个您放心，人才数据库以及西城本地的就职线上平台公开搜览都有您的痕迹。”

技术员嘴里念念有词：“罗达咨询榜上有名。”

“嗯，是的”

“我的意思是，你没必要绕那么大弯子。”

“什么？” “我的信息从离开上家公司开始就从就职网撤掉，并且在线平台已经同步更新，既然您也清楚我是最近才新入职智享联，应该知道我不会选择在这个关头跳槽，要么说明您业务不过关，要么，您这身份信息，让人有些怀疑。”

“智享联的平台，在业内算不上头，您现在还年轻，跳板总是为了您这些人准备，有机会在眼前，您不妨先了解清楚，关于联鑫科技的公开资料，我都整理妥当，您可以先考虑一下，备选有的多，职业发展的选择就多，除此之外，我们可以信息互通，虽说以技术为主是这行里的硬道理，但是整合资源才能更从优选择不是吗？”

“您真是罗达咨询的？”

“我骗您干什么？”

“相比较上次的猎头顾问，您很业余。”

“嗯？上一个猎头顾问是谁？”

技术员叹了一口气，“我只是随便炸一下您。”

沙跃不知道自己露了什么马脚。

“其实你不用说那么多。”

技术员掏出一张卡片，上面写着一串号码。

“有人给我这张号码，你打过去就知道了，我不管你想找我套出什么，但我从正经渠道入职就岗，清清白白，你和其他人的私事，我不参与，这个号码，可能就是特意留给你的。”

智享联给的待遇并不是比荣欣的高出丰厚到技术员无法拒绝的地步，跳回西城不过是想在离家近一点的地方，哪怕它在行业内是一个没有名气的小企业。

咖啡没动，人已经走了。

果然在自己不熟悉的行业，光胆子大是没用的。

沙跃对着号码拨出电话，只用了两秒，对面就有人接收。

“喂，您好。”

男人的嗓音既熟悉又陌生，是在去年匆匆一面的饭桌上，听见的细细声腔。在和沙亦柏讨论要不要吞购智享联的，就是现在电话那头的人。

“韩承清”

对面噤声一瞬，说：“稍等，沙少。”

咖啡厅的琴声从优柔切成欢快，欢迎从门外进到店内的人，渲染一番情调挽留消费的人，也试图唤醒沉浸悲伤的人。

沙亦柏用中气浑厚的声音给他下了命令，这次的理由，他无法拒绝。

“沙跃，回西城了？今晚回家吃饭，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不用费劲就能顺利验证他回这的所有猜想。

沙亦柏究竟是从什么时候觉得顾景也碍了他的眼，非得跟着掺合绊他一脚才开心？

“哦，对了，什么都不用买，他俩都不在，想吃什么提前告诉陈叔……”

对面话没说话完，沙跃就把电话挂断了。

咖啡厅里的人换了几波，茶杯已经凉透，脂沫悬在杯壁，就像他钉在座位不肯离开。

铭皇俱乐部，据说每一个打手都是青刀出身，它不仅渗入铭皇的内里，还几乎垄断了西城能喊上名的大小俱乐部的酒水。

他在铭皇里的次数很少，除了被老王带来过几次，和这地方没什么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