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糊的视线中,他看见书生腰间好像挂着什么,“说不定钱就在那!”
他顿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随手举起了花瓶就向书生头上砸去。可是手只挥到一半,自己已经慢慢倒下了。
“找死。”一声落下,书生已经远去。何无盐却一眼瞥见他腰上挂的是木牌,上面正是方方消失时出现的太阳眼图纹。
何无盐大惊。
来不及思考,她直接跟了上去。没想到这书生速度极快,尚未御剑,已不见了踪影。她灵机一动,拿出望舒羽衣。
羽衣轻巧灵动,在她身后微微张开,她就漂浮起来,破空似无风。她一把抓住李星中,后者打开千里眼,两人在低空中奔驰,跟那书生保持着三里的距离。那书生只用一双腿,翻山越岭,不紧不慢地走了快百来里,花了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好可怕的实力。”
“看着是个瘦弱书生,没想到深藏不露。靠近他很危险。”
“不错。他杀孙二郎的时候,我根本没看清他怎么出的手,甚至连杀意都没有感觉到。”
“你觉得他是哪家弟子?”
“不好说。不了解这四大家,白天听田世岭说撼树弟子衣着朴素,难道是撼树的弟子?那也绝不是一般的弟子。更别说他身上还带太阳眼的花纹,我们别跟丢了。”
不远处,有一簇微弱蓝光,像是憧憧鬼影。
两人说话间,书生的身影消失在那时有时无的蓝光之中。望向四周,已是寸草不生,但却有种淡淡的香味萦绕鼻尖。
“奇怪。他的脚程怎么突然如此之快。”何无盐问。
“或许,他发现了我们呢。”李星中说,“此地不知藏着什么古怪,万事小心些。”
两人走了很久,那蓝光却还是在远处,时有时无。
何无盐已经走的口干舌燥,汗如雨下,脑袋晕晕。她抹了抹额头的汗,又理了理领口,却发现进领口的风也是热的。“星中师弟,你不热吗?”
李星中是男子,天生体热一些,但借天上月光一看,他脸上白净如玉,一点汗也没出。李星中有些惊讶, “热吗?”这时他才看见何无盐的情形,思索了一下,“玄冥剑乃寒铁所铸,也许是因为我佩戴了玄冥,所以没有什么感觉。白日卖葡萄的小贩说离九里镇不远处有地火,莫非就是这里?”
“估计就是此处了。”何无盐嘴里念念有词行清凉咒,将自身与周围环境隔绝开来,身上才感到凉爽一些。
两人又走了一阵,翻过了眼下的山头,却被眼前之景震惊了。
月亮已经不见了,伸手不见五指。
完全的黑暗里,最初只有蓝色的鬼火星星点点,漫山遍野。须臾,蓝火蜿蜒爬行,汇聚成一条河,从山顶流到山坳,有的火焰堪比一人之高,有张牙舞爪、群魔乱舞之势。
东边来了一阵风。蓝火经受不住,大幅颤抖,努力往另一边偏移,试图躲开风的侵袭。但没多久,蓝火又乘风而起,极尽所能地燃烧,伸展、蔓延,要吞噬掉自己所能触碰到的一切、将黑色的天空染成蓝色。在这里,蓝色比黑色更为深邃、神秘,不可捉摸。
“这是什么?”何无盐头更晕了。
前方,有一簇蓝火纹丝不动,不受风的侵袭、也不扩张自己的姿态,与别处的十分不同。
待到靠近了,眼前这一簇蓝火甚至没有温度,瞬间凉快了不少。
何无盐忍不住伸出手去触碰,却看见那只眼睛,正盯着自己。
她被盯的毛骨悚然,抬手就是一剑。
那只眼睛毫发无损。
她下意识地又挥出两剑,那只眼睛却没有任何反应。对峙一刻后,她向那只眼睛走去,发现是蓝色的火焰形成的。
“这很奇怪。火焰怎么会刚好是这个形状?”
“你说呢?星中师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