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里到地表有几千里,如此厚重的土层,根本不是她可以推动的。
恰好此时,手中,包裹蓝眼泪表面的青篱藤条正在有力地跳动。两者看起来好像正在融合。
或许,可以从其中抽取力量?
她试了试。果然可行。
青篱藤木形成的空间在缓缓地上移。
“等一下,土里还有人。”
还能有谁?大概就是花辞树了。此地突然坍塌,他应该也来不及跑出去。
“让他自生自灭吧。”一个念头突然跑出来。
对啊,他几次相对自己痛下杀手,这种人还留着干什么?不杀他就算她心善。
可是这样好吗?她停下了,有些纠结。
李星中说这里困不住他,况且他身上还有秘密,还有用。
好吧。她伸出一根藤条,抓住花辞树,花了两炷香的工夫,一并从地底钻出去了。
终于到地面上,她畅快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活着真好。
地火褪去,露出焦黑的土地。风还是微热的,但比起密不透风的地下,还是凉爽许多。
死里逃生,她似乎完全换了一个人。
“李星中!”她对着无人的山谷大声呼喊。
“嗯?”
“就想叫叫你。”她不好意思道。
“何无盐!”
“李星中!”
“何无盐!”
李星中转过头来看她,却突然十分惊讶:“你的眼睛怎么了?”
眼睛?她没什么感觉啊。
花辞树就在这种氛围下醒来。
“吵死了。”他揉揉头。
两个人不知道为什么在点对方的名字,还像傻瓜一样兴高采烈。
但他花辞树何许人也?一眼就看出来两人的关系今非昔比。
幼稚的小年轻。他暗暗嘲讽,这样一来,只要拿捏其中一个,就不担心这两人不听自己的话。 这样一盘算,他喜上眉梢。
等两个人稍微腻歪了一会儿,他慢悠悠地打断:“星中,东西呢?”
她被吓了一跳,不自觉就将蓝眼泪藏在了身后。
花辞树眼尖,伸出了手:“给我。”
李星中赶紧上前:“右使,此物暂时给圣女保管也未尝不可。”
“混账东西!”花辞树抬起手,将李星中掀翻在地。“此物于圣教有大用,还不给我?”
她往后退了两步。此物若是落到花辞树手上,正道危矣。
花辞树眯了眯眼,动起手来。
“玄冥!”李星中接过他一招。
“你是被女子迷惑,就忘了本了吗?”花辞树一声冷笑,“不要忘了,要救你娘,此物必不可少。”
李星中好像蛇被打中七寸,整个人愣在原地。
花辞树走到她面前:“拿来。”
她心道不好,立即向后退去。但花辞树追得很紧,没等她喘气,三招已过。
一个血色圆圈从天而降。是血缚术。
“区区右使,不得对圣女无礼!” 金生和玉生突然出现,奶声奶气地呵斥。
三童之中,金生是老大,一直也由他带头。可现在金生比其玉生还矮了些,抱着个只会哭的银生。而银生看起来才一岁多点。
看来,刚才面对琉璃净火,三童为了护她,又退化了。
三童击碎血缚术。但蓝眼泪被花辞树打得脱手,飞到了半空中。
一眨眼,东西到了花辞树手中,“三童言重了,我怎敢对圣女不敬?”
他把玩起来。
一看却觉得心惊。
蓝眼泪与青篱藤蔓结合的极好,毁天灭地的力量被基本封住,虽些许气息外溢,比之前安全了许多。
不仅如此,它会有节奏地跳动,好像一个活物。
圣女倒是又立下一功,他暗自思索。
“还不将东西还来!”
金生和玉生对着花辞树出手了。一人攻上盘,一人攻下盘,搞得花辞树手忙脚乱。
而银生眨巴着大眼,趁花辞树不备骑上了他的脖子,抠他的眼睛。
没想到他一时怒极,激动之下,蓝眼泪竟脱手了。
李星中就在等这个时机。
只见他拼尽全力跃往空中。到手了。
然后。
他眼睛眨也不眨,仰起头。
咕咚一声。
落进了他的口中。
这下他们都没有争的必要了。
“花右使,这下我可以去救我娘了。”
花辞树脸色难看:“你这是自取灭亡!”
李星中神色自若:“这不劳您操心。”
“我不操心?!”花辞树像是被踩中了尾巴,突然声音高了几个度,“我为圣教操碎了心!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要跟我作对?长老要跟我作对,你也要跟我作对!看在你的份上,我让她做了圣女。”他指着何无盐。
“你呢?怎么报答我的!”
花辞树像个五旬老人,开始喋喋不休。先是沉声痛斥长老自视甚高,在教内像个蛀虫,所以他把五老之一杀了,扶白慕圣上位。
然后又骂白慕圣是个白眼狼,虽然吩咐的事会做,但有私心,暗地里背着他做些什么事。
又道若不是他勤勤恳恳,早早布局,怎么可能拿得下三青山?
最后骂回李星中身上。
他暴躁地走来走去:“你以为我费了这么大劲培养你是为了什么?要不是你长得跟你娘有几分相似,我早就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