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慕圣沉吟：“其实教众并不指望活着成仙。对他们而言，死后能由圣树指引，去往彼岸，也就足够了，哪怕那只是个谎言。而我更希望在圣教，有更多的人能够肢体健全、精神正常地过完此生。”

本来成仙之人就少之又少，而紫旭教的人修行魔功，大部分定力却是不够的，走火入魔，伤人伤己、疯疯癫癫都是常态。

“可花右使却痴迷于成仙之路，攻下三青山，使圣教成为众矢之的。圣教，很可能要完了。请 圣女救教众于苦海！”好，很好，原来白慕圣跟花辞树根上就不对付。

“那我再问你，你答应做我的入幕之宾，是否是玩笑话？”

白慕圣十分严肃：“绝非虚言。”

“好，那我将在祭礼上宣布圣树于梦中嘱咐我的圣言。你务必将此事通知到各教众。”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你不问圣树托付了我什么？”

“圣女所为，自然是为了我圣教。属下谨遵圣女号令。”

“若是我并非为了圣教呢？”

白慕圣道：“圣女之所以是圣女，其言行必是天意所授。属下不敢揣度。”

没想到是个迂腐古板的书生。她忍不住道：“我想创造一个不分正魔的世界。”

白慕圣突然有些激动：“请圣女明示。”

藏书阁里那些书，她进入息语林之后都看了个遍。其实魔功章法虽不同，但有一点是相同的，那就是都不储存灵气。但需要灵气之时，会从天地间即时汲取。这个过程既粗暴，对人伤害也很大，并且讲究天时地利人和。

灵气虽存在于天地间，但却并不纯净。若所在地灵气充沛，如三青山这般，那就自然会强上许多。若灵气不纯，那修行者就容易走火入魔，修炼出来的就是魔气。

像花辞树和众长老那般有条件的，虽也是修魔，但仍会先取生灵、山川、玉石的灵气，精细加工，需要时再用即可，减少对自己的伤害。

这种做法时常有伤人和，但思路却很巧妙。正道修行，将人体作为灵气储存所在；魔教修行，把人体作为魔气转化的场所。

说到底，魔气与灵气，本是一样的。

只需要一个关键点，魔气与灵气，便能相互转化。

而她在为教众抽取秽气之时，似乎隐隐地有所感悟。

白慕圣听完，更为激动：“白慕圣愿为圣女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她握着帖子，拿出了金罗盘，细细地摩擦着。

金罗盘表面镶着贝母，晕染着彩色的光，旁边是一串大小相同的细碎珍珠。

这么久了，她一直没有联系过何无奇。并不是忘记了。甚至有几次金罗盘也震动过，可就假装没看到，就过去了。

罗盘那头，系着她沉甸甸的心。太沉了，沉得没法直起腰去看。

该怎么跟何无奇说明现在的状况呢？李星中好像确实是叛徒，可三青山被攻陷的事，跟他有多少关系呢？她不想要他们为敌。

而如今，安在之死了，师父也死了，其他师兄弟也死了，她又修习了魔功……虽然是师父将掌门人信物交予了她，但他们会不会认为，其实她才是那个叛徒，为了抢夺信物专门杀了师父？

紧紧握住了金罗盘。她的心总还是悬着的。

其实日子她是记得的。从玄冰门出来，已经快三个月了。算一算，确实差不多到赵无邪和宁无云成亲的日子了。按理来说，应该兴高采烈地备上一份厚厚的礼金，为他们送上祝福。

但是她心中自艾自怜远大于开心。三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总觉得自己好像是多余的，现在这感觉坐实了。所以一直以来，她没法去想这件事，宁可逃得远远的。

这帖子像火一样烫手。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打开金罗盘：“何无奇。”

“大师姐！”那头欣喜又轻快，“大师姐，太好了，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这声音一下子把她从繁杂的思绪中抽离出来，浑身都放松了。

“你们那边准备得怎么样？”

“一切顺利。”何无奇把计划大致说了一下。四象阵是上古大阵，他们已跟四大派都约好，婚礼举行的当晚，就启动四象阵。开启阵法后，会有四神兽坐阵，打开通往三青山的空间通道。届时，四大派的人可以直接攻入三青山，将魔教妖孽一举拿下。

何无盐想了想，“攻山时机可以往后延三个时辰。”

因为重生日祭礼与婚礼是同一天。白日两边都要举行繁复的仪式，但晚上，紫旭教依照惯例会放纵享乐。那正是他们的大好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