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索菲亚医院的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血腥气混合的味道。一个月来，从前线送来的伤员越来越多，多到病房已经住不下，走廊里都架起了临时病床。

佟元秋已经连续工作三十六个小时。她的白大褂上沾着血污，手指因为长时间戴橡胶手套而发白发皱。儿科诊室早已关闭，所有医生都被征调到外科，处理源源不断的战伤。

“医生！这边需要止血！”

“血压在下降！准备输血！”

“这个需要马上手术！腹腔有弹片！”

呼喊声此起彼伏。佟元秋刚从一台手术下来，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就被护士拉到另一个伤员面前。这是个年轻的士兵，可能还不到二十岁，腹部中弹，肠子都流了出来。

“准备手术室！”佟元秋迅速检查伤势，“通知血库备血，O型！”她一边指挥一边快速消毒双手，重新戴上手套。手术进行了三个小时，终于保住了这个年轻的生命。但佟元秋知道，即使活下来，他也永远不可能再上战场了。

走出手术室时已是深夜。佟元秋靠在墙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医院里依然灯火通明，呻吟声、呼喊声、医疗器械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构成战争最真实的背景音。

“米歇尔医生，您去休息一下吧。”一个护士担忧地说，“您脸色很不好。”

“我没事。”佟元秋摇摇头，“还有多少伤员？”

“刚又送来一批，大概二十多人。重伤的有七八个，都需要手术。”

佟元秋正要走向下一个伤员，忽然在一排病床中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