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元秋抬头，愣住了。是吴致和。他满身尘土，军装上有多处破损，脸上还有血迹，但眼神依然锐利。

两人合力抬起柜子，救出护士。吴致和背起她，佟元秋护着，三人快速跑向地下室。刚进地下室，又一颗炸弹落在医院主楼。整栋建筑剧烈摇晃，灰尘簌簌落下。

“清点人数！”佟元秋一进地下室就喊道，“看看有没有人受伤！”

吴致和放下护士，转身又要往外走。

“你去哪儿？”佟元秋拉住他。

“继续巡查。”

“可是空袭还没结束！”

“所以才要去。”吴致和看着她，目光在她额头的伤口上停留，“你受伤了。”

“皮外伤。”佟元秋随手抹了一把，“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太危险。”

“我是医生，有人受伤的地方就需要我。”佟元秋的语气不容置疑，“而且，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两人对视片刻，吴致和终于点头：“跟紧我。”

他们冲出医院。外面的景象宛如地狱——街道上到处是倒塌的建筑，燃烧的车辆，哭喊的人群。防空炮火在天空中炸开朵朵黑烟，日本飞机像秃鹫一样盘旋。

吴致和组织士兵救人，佟元秋就地救治伤员。没有药品，没有器械，她就用撕开的衣服做绷带，用木棍做夹板。一个老妇人被压在瓦砾下，吴致和带人徒手挖开砖石；一个孩子腿被炸伤，佟元秋用布条紧急止血。

空袭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当最后一架敌机远去，防空警报解除时，南州城已经满目疮痍。佟元秋累得几乎站不住，靠在一堵断墙上喘息。吴致和走过来，递给她一个水壶。

“谢谢。”元秋接过，喝了一大口。水是温的，带着军用水壶特有的铁锈味。

“你的伤口需要处理。”吴致和看着她额头上已经凝结的血痂。

“等会儿再说。”佟元秋望向四周，“还有很多伤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