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瑟这才注意到他苍白的脸颊。
“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小巴蒂笑了笑,“没事,我在想你曾经问过我的那句话,我死了你会伤心吗?”
“你瞎说什么呢?呸!”
“如果有来生,我就不做食死徒了,我一定好好听爸爸的话,或许我会成为一个傲罗。那时候我再见你,就只有年龄大一个缺点了。”
说着,小巴蒂开始不断吐出大口大口的鲜血来。
“不,不,你别吓我。”
凯瑟急忙扶他,可是他已经站不起来了。
小巴蒂单膝跪在地上,使出浑身的力气,抬头看向凯瑟。
大颗大颗的泪珠从那双浑浊、恶劣又一往情深的眼眸中滚落。像是想要把她深深的刻在脑海里,永生不忘。
小巴蒂颤抖的掏出一个盒子,里面有一根红绳。
“这是…我从书上看到的,外国的,魔法。我们,把我们的头发系上,下辈子…就不会这样了。”
凯瑟捂着嘴,她不明白是怎么了?为什么自己突然好起来,而小巴蒂又突然不好了。分明上次见他他还生龙活虎的。
难道命运就注定让他们两人不好过吗?
凯瑟颤抖着手,揪下自己的一根头发,放到盒子里。
小巴蒂像是看穿了凯瑟的想法,轻快地笑了笑:“我早就要死了,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只是我看你天天要死要活的,所以就没有告诉你。”
他使出最后的力气,拿杖间轻轻点了点那根红绳,光芒闪过,魔咒却失败了。
小巴蒂的脸上露出了惊慌的神色,又连试了好几次,直到最后一次终于成功,他的脸上露出了孩子般的笑。
“成功了,你看。”
凯瑟早就哭得泣不成声了,“你真是傻的,这才不准。”
可是她还是接过了,好好的仔仔细细地放了起来,而不像那个被她摔碎的许愿盒。
“不要难过,凯瑟,以后好好生活,不要再逞强了,也不要再和我这样的坏人有交集了,你应该好好的,生活在阳光下,就该穿着公主裙,像个小公主一样。”
“你不许死!你不是无所不能吗?你不是会很多很多厉害的魔法吗?你快把你自己救好啊!”凯瑟崩溃地哭喊道。
一滴滴滚烫的泪水从眼眶里滚出,砸到他的胸口,如跳跃的火焰,燃烧在冰冷的夜空。
血越流越多了,血与泪不断交织着,如同诀别歌一首。
最后一眼,他仿佛又看到那年梓桐花下和他打打闹闹的凯瑟了。
还有那个被她摔碎的许愿盒。
真是小孩子心性,不稀罕就不稀罕,为什么要摔碎呢?
还记得她第一次拿到许愿盒时,她开心地一笔笔写着:
我希望每个暑假小巴蒂都能教我魔咒。
“这个不行,我又不是你的家养小精灵。”小巴蒂说。
凯瑟接过盒子,面露苦恼之色,像是想到什么,她一下子就眉开眼笑了。
“那我希望小巴蒂天天开心,活到两百岁!”
他们的经历太多,难忘太多,遗憾也太多,一时间,过往纷繁,他握不住、思不尽、忘不完。
只是恍惚间,又看那年落红如雨,再遇秋水长天。
最后一滴泪滑落,仿若一首英雄落幕的挽歌。
只是此刻无人为他唱和。
“如果真的有来生——凯瑟,
“你愿意,嫁给我吗?”
-
凯瑟使出九牛二虎之力把小巴蒂带回了他家,她想他一身漂泊,小时候家里对他也不好,他应该愿意葬在自己这个安稳的家里。
凯瑟不断挖着土坑,已经挖得很深了,她要找件事做,或许拖慢时间,一切都还有转机。直到小巴蒂被土盖上,空旷的家里立上了一方小小的墓碑,凯瑟才忽然意识到小巴蒂真的离开了。再也回不来了。
她失魂落魄地走上二楼,也就是自己住的地方,准备收拾东西,万幸她有个无痕收缩包什么都可以装下。
他的所有东西都还在这儿,一切都没有少,总觉得他还会再回来。凯瑟一件件整理好,却又看到了小巴蒂珍藏的那张照片。
是曾经的他们,可是再也回不去了。
如果小巴蒂没有杀这么多人,或许也没有人会选择去重伤他,他也不至于沦落到如今田地…
诶,这是什么?
一张牛皮纸引起了凯瑟的注意。
那张纸上,全是对一个复杂咒语的推演,删删改改又增增添添,看得出打算实施这个咒语的主人很谨慎小心。
好熟悉,总感觉见过…凯瑟眯起眼睛,骤然间,忽然如一道惊雷劈过脑海。
这个咒语是——
“以命换命”
豆大的泪珠从眼眶滚落,打湿了手中的牛皮纸,凯瑟把刚收拾好的无痕伸缩包里的东西一股脑全倒了出来,发疯般地从里面扒拉出来一个小笔记本。
这是十五岁那年小巴蒂送给她的魔咒本,这么些年她从里面学到很多,已经翻烂了。
找到了。
“以命换命,”
“从未有人成功,蠢到极点,傻子才学。”
小巴蒂狂妄的笔触还鲜活无比。
为什么无人成功,因为没有人愿意牺牲自己,只为他人活。
有些花天生就没有果实,就像有些感情注定就没有结果。
可情之一字,至死方休。
聪明绝顶、不可一世的食死徒,伏地魔最忠诚的追随者,他那样坏,却爱上了一个人,为此不惜与天作对,逆天而行。
信仰比天大,可此爱如海深。
笔记本被泪水染花了,凯瑟紧紧抱着它,手指攥得发白了。
“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