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时分,凯瑟蹑手蹑脚地下床,悄悄拿起自己的包就鬼鬼祟祟地溜走了。
真的太丢人了!
她本着不打扰别人的心态,早早就去睡觉了,结果呢?她半夜竟然大喊大叫,把小天狼星吵醒了,还麻烦小天狼星哄了她好久。
在愧疚与尴尬的情绪裹挟下,凯瑟就抱着行李偷偷摸摸地跑了。
但是走路太累了,正巧门口放着一辆摩托车,她莽撞地坐了上去,一拧把摩托就像前窜了出去。
还挺好使!
夜晚的凉风吹得凯瑟有些兴奋,再一拧把,摩托直接飞到了天上去。
上天上,上天上,凯瑟心中有一个声音叫嚣。
于是她将油门踩到底,在一阵加速的嗡鸣声里,车身撕开了积云,直直地向高空冲去。
脚下的房屋越来越小了,过往的世界逐渐摊开成了一张褪去细节的油画,而她正从这幅画里轻轻抽离,朝着风与寂静的深处驶去。
当最后一层灰幕被刺破,天边忽然泛起一层薄薄的杏色光晕。这层光晕太过梦幻,让凯瑟有些恍然。
转眼间,光晕膨胀、翻涌,却化作了满天的熔金和炽烈的橙红,太阳的光芒如瀑布般倾泻,将大片大片没有边界的云海燃烧成了流动的火焰与暖玉。
是日出。
日出的刹那,世界都被这喷薄的辉煌吞没了,她拥抱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自由。
过去种种,譬如昨日死;
往后种种,譬如今日生。
日渐初晓,凯瑟便随意找了个地方停下了车,蓦然撞见了大片大片的麦田。
七月的麦田在初升的阳光里铺满缓坡,沉甸甸的穗子随风翻涌出金黄色的麦浪。
她想起来这是哪里了。
三年级开学前的暑假,那天布雷斯叛逆地跑出了家,嘴里喊着自由万岁,拉着凯瑟跑进了一片麦田,想来就是这里了。
只是没想到,这过了岁岁年年,麦田还是一样的模样。
也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和他再见上一面了。
诶?她有双面镜呀,可以和布雷斯联系。
不过只是因为自己想见他一面就麻烦他大老远跑过来,是不是太不好了——
正想着,一道声音忽然在背后响起了。
“嘿,凯瑟!”
凯瑟转过身,看到了故人阔别已久的脸。
分明是刚刚还在想的人,此刻却忽然出现在眼前了。
布雷斯扎比尼穿了一件长风衣,他看起来瘦了许多,也成熟了许多,看起来潇洒又落拓。
而他的肩膀上还背着一个小东西,正悄咪咪地探头瞧她——
是小雪!
“咪呀!”小雪从布雷斯肩上跳了下来,兴奋地瞪着小短腿朝凯瑟扑去,但正要扑的前一秒却迟疑了,她向后退了两步,怯怯地看向凯瑟。
“哎呀,我的小雪!我最最爱的小雪。”凯瑟抱起小猫咪,拿脸使劲蹭着小猫咪软乎乎的脸,眼泪却率先流下来了。
“我呢我呢?”一旁地布雷斯说。
凯瑟看着他,他艳丽、轻佻,她从前总觉得他不够靠谱,也不够坚韧,他如一朵有毒的花,只适合在浮华的上流社会指点江山。
可是此刻他却是她最想见的人。
惊喜、恍惚、悸动…千万种情绪一齐涌来,凯瑟张了张嘴,她甚至觉得眼前人比刚才的红日初升更绚丽耀目几分。
“布…”话未说出口,凯瑟就被拥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喵!”小雪被两人挤在了中间,小胖脸被挤成了小瘦脸,她噘着嘴,大喊着自己的不满,于是狠狠地踩了布雷斯一脚,转身跳到凯瑟的帽子里,舒舒服服地趴着去了。
“这只小猫知道我要来找你,就一直赖着我不走了,我还以为她很喜欢我呢,每天省吃俭用,什么好的都紧着她,她可倒好,一看见你就背叛我了。”布雷斯笑道。
“那可不,也不看看谁是她的妈妈。”凯瑟骄傲地说。
可是她却没有听到回答。
直到良久后一滴滚烫的泪滴到了她的脖颈上。
“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久到我以为我都要过完这辈子了。我每天都在想你,每天都在期待和我你的相见。”
“所以——你一直在这儿等我吗?”凯瑟很愧疚。
“不对,那我交给你的任务呢,金杯销毁了吗,冠冕找到了吗,我的学生都没事吧?你不会把这些都抛之脑后了吧。”
“放心吧大小姐,你也不看看我是谁,怎么可能完不成。我是前段时间听你爸爸说你离开马尔福庄园后就不知所踪了,我才出来找你的。”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对了,布雷斯,还有小雪,我要告诉你们一件严肃的事情,我失忆了。”
小雪一听,立刻张牙舞爪起来,她的爪子使劲扒拉着自己的脸,试图让妈妈看清是自己,而不是小风,小雷,或是小电。
“宝贝小雪,我怎么会忘记你呢?”凯瑟揉了揉她的脑袋。
“失忆?”布雷斯眉头皱了皱,一本正经的说,“那你不会把我是你男朋友的事儿忘了吧?”
“我是你爹。”凯瑟笑着打了他一下。
“哦哦,原来是我的父亲大人,请问您是我哪一任爹呀,毕竟我可有一二三四五六七个爹呢。”布雷斯笑嘻嘻地耍赖皮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