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完豆子,沈守拙和陆猎户便开始着手整修房子。
且不说今年是否发水,眼瞅着雨季就该到了,家里的房子也该排查一下是否漏雨,况且刚刚把地里的粮食收上来,放进了原本闲置的厨房,天气眼瞅着就要热起来,屋里做饭不合适,得张罗重新搭建厨房和暖房。
两家人商量一阵,最终决定要去镇上找一个泥瓦班子,顺带着将山上的房子彻底整修一番。
前阵子张老爷刚给了赏银,现在手头也宽裕一些,索性要搭建就用青砖红瓦,一是结实,二来也防水。
这天天刚亮,沈守拙和陆猎户便下了山前往镇上,直到天都已经擦黑了,两人才返回山上。
“咋去了这么久?”柳含茵一边给他们两个人盛饭,一边问。
“多转了几个泥瓦班子,每一家给的价钱都不一样。”沈守拙边洗手边回头回答柳含茵的话。
“我开头想着就搭两个小屋用上青砖,顶上也用上瓦,万一真下个大雨,里边也不至于漏。”
“有一家报价,木匠来一个人,瓦匠来一个人,还有两个小工,咱们这些活,得干十天,光工钱就是十二两。”
柳含茵听得一惊,“光工钱就十二两,那要算上材料呢?”
“二十六两!”沈守拙皱着眉头回答。
一旁的山月听得大惊失色,盖个房子居然需要这么多钱,而且盖的还不是人可以住的大瓦房,仅仅是一个暖房和一个厨房。
“我和陆大哥也觉得贵,就多转了几家,报价都差不多,最少的一家开价要二十四两。”
沈守拙叹了口气,走到桌子旁,坐下了。
“要不,等咱们再攒攒钱,再盖?”柳含茵试探着问。
“这事儿我和陆大哥也商量过了。”沈守拙回应道。
“那......”柳含烟把目光转向陆猎户。
陆猎户轻轻地摇了摇头,“这房子还是得盖起来。”
“先不说今年发不发水,就说咱们做饭得有地儿,月儿和海棠,明年的暖棚,也用得上。况且孩子们一年大过一年,总不能让他们永远跟咱们在一张炕上挤着。”
后面的话,陆猎户当着外婆和柳含茵没说出来。他跟沈守拙去镇上的时候,两人就沟通过,若今年真是下了大雨,沈家老宅一旦遭了难,沈守拙家将是最好的投奔目标。
“陆大哥,说实话,这事儿我也愁啊。”沈守拙皱着眉头揉了揉太阳穴。
“按理说一边是我自己的亲爹娘和亲哥,一边是媳妇和孩子。手心手背都是肉,亏了哪一边儿,我心里都不得劲儿,虽说我爹娘和我哥原来做的不地道,但要真有了天灾人祸,我自己享福,看着他们受罪,我这心......”
沈守拙后面的话说不出来了,但陆猎户听懂了。
孝字大过天,纵使沈家老宅的人之前的事做得再过分,以沈守拙的善良,绝对不会将他们置之不理。
所以,后院的房子就更需要盖起来。
“那后来呢,你们定了吗?”柳含茵看两人回来时的神情,就知道应该是有了决定的。
“定了。”沈守拙说:“只不过这次定的不全是青砖瓦房,有个泥瓦匠给出了个主意,咱们墙下做半砖,上面夯土,屋面上还是盖上青瓦,这样能省不少钱,房子还结实。”
“陆大哥又跟他讨了讨价,班主最后同意,十八两,包工包料。”
既然已经商定好,沈陆两家便跟泥瓦班子约定好时间,来山上修建房子。
待到泥瓦班子开工的时候,陆猎户带上陆骁和柳怀远又进了山。
家里的活儿有沈守拙、郑南郑北两兄弟帮着打理,泥瓦班子又包工包料,基本上用不上沈家人额外操劳,陆猎户便趁此机会进山,将之前布置的陷阱好好修整一番。
山月和海棠也没闲着。小姐妹俩除了去碰碰运气,看看山上还有没有可以挖的药材,更重要的就是收集艾草。
艾草这种植物满山遍野都是,平日里村民都把它晾干了,驱蚊用。可如果今年真是发水的话,这艾草在防疫上能起些大作用。山月不好明着跟村民说要收集艾草,只能在山上遇见割猪草的、采蘑菇的村民,趁机提上一嘴。
“姐姐,今年这艾草得多囤点儿啊,我看今年这蚊子可多了。”
“婶子,这片的艾草长得真好,你不采点吗?”
现在的沈家三房跟过去不一样了,买了地,修了梯田,跟镇子上的老爷都搭上关系,因此沈守拙家有些风吹草动,村民都注意着。见山月上山专采艾草,有心的人就开始有样学样,虽不知道这艾草能干什么,但是跟着沈守拙他家闺女走,指定没错。
“山月,你咋还上山割草啊?”路上偶遇沈桃和沈杏两姐妹,姐妹俩对山月家里收了那么多麦子还上山割草的事情,表示不理解。
“要是我家今年收了那么多粮食,家里还雇了丫头,打死我我都不出来。”沈杏撇撇嘴。
“山月,你跟姐交个底儿,你家那粮食到底卖了多少钱呀?”沈桃的关注点跟沈杏不一样,这些天她天天听到家里人在商讨,自家三叔到底挣了多少钱,可是谁也没见他三叔拉粮去镇上,沈桃对此十分好奇。
“我家那粮不卖。”山月低头割着艾草,连头都没抬。
“为啥不卖?”沈桃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