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月瞬间头大了,原本想着以后能指着竹子养家糊口,但现在看起来,为时尚早。不过好在,今年家里大丰收,高粱杆和麦秆就够两兄弟忙上一阵的,虽然卖的钱不多,不过积少成多,山月有的是耐心。
家里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后院又经过修整,现在能晾晒的地方就大得多,郑氏兄弟知道山月和海棠现在每天都晒药材,于是给两姐妹做了几个超大的谷筛和簸箕,方便两姐妹干活。
听说家里扩了院子,又建了房,沈曜之在张家就待不住了,跟张老爷告了假,回了家,一同回来的,还有张亦安。
几个孩子许久没见,一见面就分外亲热。吵闹了半晌,山月便带着沈曜之和张亦安去后院瞧瞧。
“月儿,院子里晒的都是啥啊?”
一进后院,沈曜之便发现院子里晒的草药了。
“这是我今年收的草药。”对着张亦安,山月也不隐瞒,“今年要真是发水了,这些药材有大用。”
张亦安看了山月一眼,没表现出很惊讶的样子。山月便知道,张家父子俩一定是讨论过此事的。
“月儿,你觉得,今年一定会发水吗?”张亦安四下打量一番,见都是沈家人,便小声询问山月。
本就是个传言,山月也不晓得,那个所谓的老道说的是真还是假,一想到很多人可能会因为自己这句话,做了很多没必要的准备,山月心里就有些懊恼。
“我也说不准。”
张亦安看出山月心情不好,伸手捏了捏她头上的小揪揪,安慰道:“没事,我爹说了,不管真的假的,修整河道这事,都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果然,修河道这事,是张老爷提议的。
两人还想再说话,陆骁上前一步,挤进两人中间。
“有事说事,别动手。”
张亦安和山月俱是一愣,柳怀远便上前把张亦安拉到一边。
“亦安,我家又新添了只小狗,你还没见过呢吧,走,我带你去瞅瞅。”
被这么一打岔,张亦安刚才因陆骁打断而生出的不悦就被冲淡了。
山月看了眼张亦安的背影,又盯着陆骁瞧了瞧,“你又抽啥风?亦安哥一来,你就这样,人家亦安哥从不跟你一般见识,你这样做,显得咱们多没教养!”
两个孩子素来要好,说起话来,也没那么多顾及,可没成想,今天的陆骁被山月一激,顿时气得满脸通红,“你倒是挺会嘘唬人,还亦安哥,人家那是张家少爷,从哪跟你论的哥,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陆骁!”没想到陆骁反应这么大,山月也被激怒了,“亦安哥从来都没拿少爷的架子对我们,再说了,我们家跟张家也没签契,张家都没瞧不起我家,你倒是先看不上我们了。”
山月语气不善,“你既如此想,我们沈家的人,都是下人,干脆,我们也别碍你陆大少爷的眼,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咱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气氛到了这里,两个孩子都有些口不择言,其实陆骁刚说完那番话,就有些后悔了,可没想到听山月说完这几句话,陆骁简直都要气疯了。
“是,啥都是他张亦安好,他有教养,我没爹没妈,没人教,你看他好,你就跟他玩吧,以后少来找我。”
“不找就不找,谁稀罕!”
两个孩子越吵声音越大,闹到最后,沈陆两家的大人都跑了出来。
陆骁气得满脸通红,梗着脖子,一脸怒不可遏的样子,再看山月,委委屈屈的,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这是咋滴啦?”柳含茵看看山月,伸手给她擦了把眼泪,又回头瞅瞅陆骁,见他也红了眼圈,一直瞪大着眼睛,努力不让眼泪流下来。
柳怀远、张亦安和沈曜之之前光顾着逗狗,没人知道山月和陆骁因为什么吵成这个样子,这会也都围了过来,看看山月,又看看陆骁,一时不知如何劝起。
“这是干啥呢?”陆猎户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一听见自家师傅的声音,陆骁再也忍不住了,眼睛一眨,眼泪就掉了下来。
“师傅。”声音里委屈的不行,陆猎户见状,就将陆骁搂在怀里。
“好好的,怎么还跟月儿吵起来了?”
“她,她说我没教养。”陆骁将头闷在陆猎户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