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雌没有浪费时间寒暄，开口单刀直入：“什么事？”

伊莱亚斯放下光脑，指了指手边一个高级医药储存箱：“A级雄虫信息素，这里面有20毫升。

“怎么给你？”

珀西瓦尔很轻皱了一下鼻子。

“一只180斤的A级雄虫只剖出来这么点？”

伊莱心累揉揉鼻梁：“……我的雄主还活着。”

“……”珀西瓦尔沉默，过了两秒，面无表情吐出一句，“亏了。”

伊莱又调整了一下姿势，顺便将领口拉高一些，挡住底下差点露出的伤痕。

“军团内部的运输路线已经被雄保会介入，你得派部下来取。”

虫族中，所有信息素相关制品都由雄保会一手掌控，不允许私下交易买卖。

“嗯。”珀西瓦尔点点头，报出一个地址，“送到这里。”

“好。”正事聊完，伊莱亚斯放松些许。

他问：“小塔尔怎么样？病情还稳定吗？”

对方脸色沉了两分：“送进全天候治疗舱了。”

伊莱反应过来：“你不在军团？”他结合对方身后星舰内部背景猜测：“要去主星吗？”

珀西瓦尔点头。

“你还没放弃？贾克斯这件事虽然闹得很大，但想借此推翻《雌奴法案》可能性还是太低了。”

“多提几次，给他们添堵。”珀西瓦尔一本正经说着自己的打算，又补充，“顺便相亲。”

听到“相亲”两个字，伊莱直起身。

“别服软，他们明面上还不至于强迫你婚嫁。但要小心，雄保会为了控制军团长私底下可能会出下作手段。”

珀西瓦尔眸光闪了闪，连带着眼下两颗小痣似乎也鲜艳些许：“我也会。”

“……”伊莱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苦笑着摇摇头。

他不得不提醒好友：“主星是他们的地盘，伤害高等级阁下，就算你是军团长也会被重判。等等……你不会打算去主星抓高等阁下取信息素吧？”

珀西瓦尔不说话。

伊莱亚斯头疼揉了揉鼻梁：“我不是早跟你说过信息素的问题我会解决吗？不要冲动，一旦你被抓住，第四军团怎么办？小塔尔后续的治疗怎么办？”

淡金色小痣黯淡下去，珀西瓦尔不满地盯着屏幕里的伊莱亚斯。

伊莱却知道他已经多多少少听进去一些。

“好好相亲吧……其实，结婚也有好处，至少你的精神海状况可以得到有效梳理。”他转而问，“他们应该把所有没娶雌君的A级阁下资料都发给你了，有喜欢的吗？”

淬金蝶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罕见露出明显困惑。

他对上伊莱眼睛：“你是因为喜欢才结婚？”

伊莱亚斯转头，端起旁边凉茶喝了一口，自顾自说：“阁下们并不都是你在雄保会见过的那些，也有很好的雄虫……你不应该太敌视他们。”

放在平时，他可能拿不出佐证，但今天正好凑巧：“……我刚发现一本很有趣的小说，或许在去和阁下相亲之前，你可以看看。”

他把自己还没看完的《S级命定雄主》链接给对方发了过去。见珀西瓦尔定定盯着标题，意外之余有些欣慰：“是不是还不错？”

珀西瓦尔关注点完全在他意料之外：“人类是什么？”

伊莱亚斯愣了一下，摇摇头：“……不知道。”

珀西瓦尔是个实干派，当即点进链接阅读起来。小说刚更新两章，字数并不多，他一目十行，短短两分钟囫囵读完。

“只有这么点？”

伊莱笑了笑：“是不是比想象中有意思？”

珀西瓦尔点点头。

屏幕上，年轻的军团长站得笔直，后背翅囊微微发痒：“人类是某种尚未被发现的智慧种族，特征是可以近乎完美伪装成雄虫，释放影响军雌的信息素。好消息是，从目前有限的信息来看，他们的单兵作战能力和科技发展水平都比虫族逊色。”

“……”伊莱亚斯不着痕迹瞥了眼对话框，以确认自己刚才分享的链接没有出错。

“很……别致的思路。”

“人类的设定很有趣，作战方式和策略与以往战争会有很大差别，我很期待后面的剧情。”珀西瓦尔随手丢出去10个顶格打赏，“希望你手下的金甲虫能早点发现对方破绽，击溃阴谋实现军衔跃迁。”

他上下翻了翻，突然有些疑惑：“怎么没看到‘幻想’和‘战斗’标签？”

伊莱亚斯终于忍不住，有些苦恼揉了揉鼻梁：“我认为，这可能不是一本战斗晋升流小说……”

“那是什么？”

伊莱亚斯也说不清，实际上，在这本小说之前，虫族中甚至没有“爱情”这个概念，他们将类似的情愫理解成某种欲望，类似食欲或者繁殖欲。

“……或许是对雄虫和军雌另一种相处模式的探索。”

珀西瓦尔摇头：“那不是雄虫。”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听不出波澜，像在阐述每一只蝴蝶都会有翅膀一般平静。

伊莱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又因为身上伤痛咽了回去。

他摇摇头，理智结束了话题：“不管怎么样，希望你这一趟能平安返程。”

珀西瓦尔压了压头上军帽，盖住淡金色的眸子，低低“嗯”了一声。

通讯很快被挂断，伊莱亚斯的全息影像消失在星舰中。没了阻挡，珀西瓦尔身影落在玻璃上，背景是一片静谧广袤的星海。

星海之中，一片散发着银白光芒的星系逐渐清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