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缪尔。”
哦,是埃尔森中校……
“塞缪尔。”
瞳孔被刺了一下,军徽上反射的光停留在鎏金的丽拟叶螽翅膀上,他终于看清了上面的名字。
塞莫尼……
塞莫尼·多米尼克。
……那是哥哥的眼珠。
塞缪尔拔出了骨刺,高高举起。
“噗!!”
以小亚雌的力气,他根本捅不破雄虫身上那层防御甲。但他木着脸,一下一下沿着霍斯扎开的裂口,将骨刺反复怼进雄虫身体,任由血液和脂肪喷溅到脸上也不停手。
“噗噗噗——”
迎着贾克斯赤红的双眼,小亚雌双唇翕张,冷冷呢喃着:“去死,去死,为什么不放过塞莫尼……你也去死……去死!!!”
“噗噗噗噗噗——”
血液四溅,落到小亚雌眸中绽开赤红瑰丽的花。他压制着雄虫,一如斗兽场中,霍斯压制着那头癫狂的凶兽,下手的动作越无章法,仇恨与愤怒滋生的快感就蔓延得越快。
那个瞬间,弱小的亚雌终于意识到,这本来就是一场只能以死亡告慰的抗争!
窗台边,塞莫尼蓦然转身。
他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奔跑回到弟弟身边,可握住弟弟紧攥着骨刺的手时,地上雄虫已经只有出气没有进气。
慌乱只持续不到半秒,下一瞬,军雌撑开塞缪尔五指,掌心代替骨刺反握住亚雌冰冷的手。
他的体温像冰河里珍贵的暖流。
“哥……哥哥?”
“塞缪尔,现在,冷静下来听我说。”塞莫尼比任何时候都更冷静,望着塞缪尔的双眼,强行将弟弟的情绪抽离,“从斗兽场回来之后你就一直待在小楼……”
为了带弟弟治疗,两人的行动踪迹,别墅的监控,仪器的使用记录……所有可能留下痕迹的地方,塞莫尼都提前做了处理。
“你对庄园里的混乱一无所知,不管谁问,你只需要摇头,说‘不知道’。”
霍斯回身拿到地上的针管和合金匣里那颗完好的AS药剂。
离开前,他朝后望了一眼。
“……如果事情暴露,不只是你,我和雌父也会被判处死刑。”
雄虫肥腻的身躯堵在门口,走廊里,高大的兄长半拥着瘦弱的弟弟,带着他一步一步,坚定地迈出血泊,像迈出当初锁着埃尔森的那间地下室。
某个时刻,军雌似有所感,回头和霍斯遥遥对视一眼。
残阳如血,映照着碎裂的云彩,将天幕变作惨烈的战场。
“哥哥会解决一切问题……带着你,回到雌父身边。”
Alpha收回目光,手臂撑住窗棂,两条紧实的大腿灵活一跃,悄无声息跳出别墅,头也不回消失在庄园葱郁的园林中。
三道身影各自远去,各种声响都彻底消失,日照西斜下,血案后的现场竟生出几分幽然静谧。
躺在地上的雄虫痉挛般动了动。
贾克斯不甘强睁着眼,但被血液糊住的视野只剩一片漆黑。周围浓烈的血腥味令他感到安心,像以往许多次与雌奴共处时般愉悦。捂在腹部的手能感觉到流血的伤口,他下意识蠕动着手指往里探去,试图寻找着什么。
什么呢?
是什么呢?
温热的,跳动的,腥气的……蛋……还没发育完全的虫蛋……
突然,雄虫瞪大的眼睛满足眯了起来,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意。
他抽出手,拽出胃袋,连同白花花的肠子一起带了出来。
警铃大作,惊呼声,脚步声响彻整座庄园。在被夜色完全吞噬之前,地上雄虫攥着自己的胃袋,永远停止了呼吸。
倒计时:0时0分0秒。
与此同时,星网上,亿万账号对着最后时刻超过50%的投票欢呼出声,庆祝着抗争终于迎来了正义的结局。
主星。
珀西瓦尔刚退出投票界面,光脑屏幕上跳出一条新消息。
人类先行者:[如果作者犯下重罪,作品有可能被保留吗?]
珀西瓦尔自然听懂了他请求帮忙保住《命定雄主》的暗示。
但他认为对方显然低估了自己的权势,军团长完全有能力从源头帮他解决问题:[有多重?]
人类先行者:[杀害雄虫。]
人类先行者:[怎么样?算重吗?]
珀西瓦尔:“……”
军团长闭上眼,有些恼怒揉了揉鼻梁。
“在看什么?”身旁,一双骨感分明的手为他端来主星时下最流行的花蜜咖啡。容貌秀美的雄虫定定望着他,身后尾钩好奇晃动。
“尝尝我亲手调的饮料。”
“我不喝这个。”嗅到咖啡苦香前,珀西瓦尔起身,伸手拿过副官臂弯的披风系到肩上。
“临时有些事务,失陪。”
“忙到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么?”
军雌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停顿:“难道要为了一顿饭连工作都搁置?”
“……”雄虫捧着自己那杯花蜜咖啡,不再说话,安静目送他离去。
出了门,珀西瓦尔边走边朝副官表示:“别再安排这种无聊的活动。”
副官跟在他身后,一个头两个大:“不会再有了!自从您把雄保会几个高管堵在会议室之后,绝大部分A级雄虫阁下都取消了原本的相亲安排,也就剩蒙萨奇阁下还愿意过来见个面……”
可惜,军团长压根没听他说话,仗着身高腿长一下子走出去好几米,任凭副官小跑着都没能追上,只能空对着飘扬的披风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