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行器在酒店门口停下,仆役将房卡交给他们后便先行离开。霍斯一边往里走,一边随口问:“为什么这么说?卡利安原先的对象配不上他吗?”
不用特意指明,谁都知道他口中的卡利安指的是小说主角原型——那个还被关在沉星羁押所的前第二军团前元帅,卡利安·奥尼。
红毛闻言嗤笑:“当然配不上。”
他对霍斯的无知感到不解:“你们连这个都不知道?”
霍斯没接话。
他们搭乘电梯,没费多少功夫找到了612号套房。套房有两个房间和一个客厅,红毛自动占据主卧,霍斯和珀希两个保镖则需要轮流值守客厅。
进了门,红毛随便将行李往床上一甩,回身瘫倒在沙发上。
这会儿不需要工作,宴会也还没开始,他玩了会光脑觉得没趣,瞥见旁边两个保镖,起了八卦的心思。
“卡利安不应该是你们这种反雄虫组织的大偶像吗?你们居然不知道卡利安当初的事?”
珀希正在查看下属发来的酒店监控,像没听到般没反应,倒是霍斯,他对那位杀害了自己雄主的卡利安很感兴趣。
星网上能找到的信息很有限——卡利安杀了自己雄主后带着心腹判出军团,成为专门打劫雄保会商船的星盗。他名气很大,差一点就要将周围不法势力全部吸纳,建立自己的星盗帝国。
可惜,就差一点,最后虫族派出了精锐,在他逃窜近五年后将他抓了回来。
说起来,这件事没被掩盖还得多亏故事里另一位主角——当年领队圆满完成抓捕行动的蝶族少将,珀西瓦尔·希林。
年轻的蝶族至此一战成名,当年的抓捕事迹也成为他在星网上公开的显赫战绩之一。
可对于卡利安为什么会背叛虫族,星网上找不到任何端倪。
“你知道?”霍斯反问。
“我也是听其他虫说的。”红毛展臂往沙发上一靠。
他侃侃谈起:“卡利安当初被雄保会耍了,他一个SSS级军雌,还爬到了第二军团元帅的位置,按理说主星适婚的A级阁下完全可以随便选。
“结果呢,雄保会居然给他安排了个刚到B级的家伙,他能不生气吗?”
军团元帅的雄主居然只有B级?
“卡利安想换,但法律上已经是那个雄虫的雌君,换不了。他一生气,就把自己雄主给……”红毛吐出舌头,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噶了。”
“……”霍斯察觉不对劲,“结婚前卡利安难道不了解那个雄虫的等级?”
红毛一愣:“呃……”
霍斯从他表情中得到了答案。
“如果他事先知晓,为什么还会同意结婚?”
整个虫族也就六支军团,能成为军团元帅的雌虫比A级雄虫稀有多了。就像红毛刚刚说过的一样,卡利安如果想要A级雄虫,完全可以把眼睛挑花。
红毛也发觉了这个漏洞。
他挠了挠头:“那我咋知道,都是这么传的。”他试图找补:“可能就是雄保会故意的呗,他们隐瞒信息,想羞辱卡利安。卡利安是只知道战斗的螳螂种,脑子笨,就被忽悠了。”
霍斯没有立刻否认这个可能性。
他转头,询问不远处的搭档:“真的吗?”
蝶族:“哪一句?”
红毛微微直起身:“你问他有用吗?他甚至不知道我们在说什么。”
霍斯无视红毛喋喋不休。
“卡利安是因为嫌弃自己雄主的基因等级才把他杀了吗?”
“不是。”珀希关闭光脑,站起身,“雄虫是他自己挑的。”
“咦?”红毛瞪大眼睛。
珀希目不斜视,绕过他们准备出门。
“还有……”离开前,他蹙起眉,脸上闪过一瞬而逝的厌恶,“那只螳螂不笨。”
“阿嚏——”
“那只螳螂”揉了揉鼻子:“啧,不知道又是哪个老朋友在外头惦记我。”
477星系,沉星羁押所。
警报声四起,探照灯发出的红色射线到处乱晃,气氛比平常更加可怖。
训导室内,卡利安优雅带上白色医用级口罩,低头,艳丽的眉眼弯弯望着束缚床上被捆得死紧,连嘴里都塞着大号口塞的雌虫。
雌虫额头触角上悬着把锋利手术刀,他疯狂摇着头,从五窍甩出眼泪,鼻涕和口水。
这份惊恐成为螳螂助兴的小零食。
卡利安边享受,边使刀割开底下皮肉。
他不是医雌,但对解剖这门学问同样擅长。只不过对象并不配合,时不时有喷涌热血溅上他口罩。
螳螂非常慷慨,非但没有追究,反而温柔地安抚着对方情绪。
“……别乱动,疼可以跟我说,还能忍受吗?”
雌虫嘴巴被塞住,只能发出极低声的“呜呜”悲鸣。
没听到明确拒绝的言语,卡利安于是顺着“患者”意愿继续动作。
突然,他手一顿,看着被自己亲手挖出的真相,唇边勾起满意弧度。
“啊……我就说嘛。
“你不可能是蜂族。”
——
珀希在暮色四沉时才回到酒店,踩着点,距离佩里家族设置的宵禁时间就差两分钟。
红毛已经吃完侍者端来的晚餐,看见他皱起眉:“去哪了?”
蝶族在玄关处换鞋,紧实的皮靴从他腿上被剥下来,像刚褪下的茧壳。
“去能去的地方。”
霍斯忍不住勾唇。
他觉得这位长官真的非常有趣——虽然说的话不怎么好听,但句句有回应,不会轻易让对方的疑问掉在地上。
“你还想去不能去的地方?”红毛脸上表情差点绷不住。
他等着珀希靠近,压低声音警告:“你别瞎跑,这个星球到处是佩里家族的虫,别给我惹麻烦!”
蝶族往自己搭档旁边一坐,低头拆起晚餐包装,期间抽空回了一句。
“我只是一个保镖。”
红毛以为他在示弱,心情好了一些:“你知道就行。
“虽然你只是保镖,但代表的还不是我这个雇主。”
“噗嗤。”霍斯蓦然笑起来。
红毛瞥向他:“笑什么?”
“我想他应该不是那个意思。”霍斯耸了耸肩。
他抬手,将自己晚餐里那份完全没动过的小甜水送到对方面前。等对方接过,他才看向红毛,慷慨解释道:“保镖的职责只在于保护雇主安全。”
言外之意——不惹麻烦是另外的价钱。
“……”红毛牙根发痒,气得站起身。
可下一瞬他就发现,即使他居高临下俯视对方,亚雌和蝶族凑一块的份量也完全不是他能抗衡的。思索两秒,他明智撇开脸,嘀咕两声缩回卧室去。
霍斯目送他背影消失在门后,转头又看向玄关。
早在搭档刚回来时,他就注意到对方靴底有一抹不同寻常的绿漆——像极了他们来时那个港口外围栏杆的颜色。
果然,当天入夜,珀希将他叫到小房间。
蝶族身上已经穿好了全套高精密夜行作战服,修身装束勒出他流畅的身体线条,每块肌肉都凸显出恰到好处的美感。
“我出去一趟,有事安全员会联络你。”
霍斯盯着他,也没废话:“行。”
下一瞬,珀希走到窗边,推开玻璃,长腿一跃直接跳了下去。
Alpha几步快走到窗前。
光线不佳,他只来得及瞥见对方蝶翼上几道金色纹路,珀希就已经完全消失在幽暗夜空。
这夜注定不会平静。
霍斯靠在客厅沙发,闭目养神不到半小时,光脑上突然震动起来。
安全员:[长官行动出现意外,现在需要你将房间内的信号干扰器放到酒店左侧那栋建筑顶楼。]
安全员:[沿途监控已经被破解,我们会协助你抵达目的地。]
阅读完消息的同一时间,巴掌大小的信号干扰器已经被霍斯拿到手上。
Alpha没有丝毫迟疑,简单回了个[好]便转身离开房间。
光脑上,来自第四军团内部的高级安全员实时为他导航,他一路避开巡逻虫,前进得还算顺畅。但隔壁大楼有整整120多层,安全起见,他不能使用电梯,只能自己一层一层往上爬。
每当这个时候,没有机甲傍身的Alpha就会格外羡慕那些有翼虫族。
全速爬上顶楼时,霍斯气息已经有些急促。但就在跨出去前一瞬,他还是敏锐捕捉到了天台上的动静。
“不是去见马库斯了?事情解决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