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假死后,他们已经在荒郊野岭走了好几天。
峡谷、荒原、沙漠……
难走的地形。
日夜的巨大温差。
越来越疲倦的身体。
食物只有化学营养液,勉强能支撑他们继续赶路。
但这不会改变那玩意儿很难喝的事实。
「人为什么要活着呢……」
疯了。
江潮真的要疯了。
这是他第一次真心觉得——人为什么非得活着?
太折磨了。
「已经让你休息了,别抱怨了。」
现在是正午,烈阳下的温度已经达到了四十多度。
哪怕杉之他们身体素质再好,也不可能连续几天这样走。
只能找阴影处休息。
更重要的是……
慕未央。
她正躺在地上休息。
呼吸很重。
皮肤烫得惊人。
为了减轻其他人的负担,这些天她几乎都是自己走的。
但持续的高温和干燥正在迅速透支她的身体。
她意识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
众人停留在阴凉处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再不赶紧离开……她会有生命危险。
江潮坐在一旁。
看着杉之轻轻扶起慕未央,让她喝水。
看着贪婪给她扇风,想帮她降温。
他突然就有点心虚。
他一开始真的以为慕未央只是单纯懒。
『现在想来……慕长恨确实说过她身体不好……』
而他当时居然还在心里骂人家矫情……
『我真该死……』
人家在赌命,他却在心里骂人家。
要是以后半夜想起来,他都得爬起来给自己两巴掌。
他还在想要不要给自己一巴掌,暴怒和慕长恨先一步从外头回来了。
而且……抓到了三只野兔!
「今天加餐,让她补充点营养。」
江潮瞬间把事情抛在脑后,兴冲冲地去处理兔子。
烤兔头!烤兔腿!
兔兔这么可爱——当然要烤得外焦里嫩!
江潮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慕长恨走到慕未央身边,摸了摸她的额头——烫。
「还是降不下来?」
「嗯。」
暴怒拿来一瓶水,贴在她额头上降温,「我背她走吧。」
「轮流吧,这样能走远一点。」
「好,我第一个。」
「那我第二。」
……
慕未央被对话声吵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我还能走……」
「闭嘴。」
「听话。」
「休息。」
「睡觉。」
「……你们好啰唆。」
话是这么说的,人是乖乖睡的。
江潮处理好兔子,回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们没有挤在慕未央身边,但都在担心她的情况。
『……去远点的地方烤吧。』
他能做的不多,只能把火堆挪远些,免得热气飘过去。
兔肉的香味慢慢飘散。
几天来第一次闻到真正食物的味道。
江潮一边翻着兔肉,一边忍不住一直吞口水。
贪婪也被香味勾了过来。
为了不显得自己太馋,他还假装来给江潮送营养液,「还没好吗?」
「还没。」
「它看起来熟了。」
「里面没熟。」
一秒。
两秒。
三秒。
贪婪:「现在好了吗?」
「再催就吃生的。」
「……也不是不行。」
江潮:「……」
暴怒又去捡了枯木和干草——
反手丢给蹲在火边的贪婪,「给你闲的,工作去。」
「……」
贪婪认命地把树枝又往火堆里推了一点。
油脂滴落。
滋啦——
火苗窜起。
香味更浓了。
江潮的眼睛都亮了。
「我突然觉得活着真好。」
杉之冷笑。
「刚刚不是还问人为什么要活着?」
「现在不一样!现在有肉!」
「但没有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