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四十七分,正是做梦的好时间。
但——
港口没有睡。
刚刚靠岸的渔民。
正在搬运货物的工人。
还有早起准备进货的商人。
有人在为一天收尾,也有人在为新的一天拉开序幕。
人员进进出出,非常适合——偷渡。
「你说□□今天会来吗?」
「谁知道呢。」
「他们昨天打起来,把我鱼都炸没了!」
「你还活着就该偷笑了!」
一旁的路灯下,几个相熟的老板聚在一起抽烟、八卦。
聊聊当地□□的动向。
谈谈近日的海况。
说说各自遇到的麻烦。
「最近港区好像有点不对劲?」
「我也不确定,就是偶然看见有群陌生面孔在排查港口。」
「他们好像在找什么人?」
「是啊。」
「不过他们态度还行,也没造成什么损失。」
众人顺着这个话题聊了几句,直到有个老板点烟的手一抖——
奇怪。
明明所有人都在眼前,那道声音为什么是从身后传来的?
话说回来,刚才是谁先提起港区的?
那道声音……他不认识。
很轻,却清晰地让所有人都听到。
那句话很流利。
口音、语气,甚至停顿,都和他们没有任何区别。
自然得像他本来就是其中一员。
所以众人自然而然地接了话。
直到现在,才有人意识到——
那个人根本不在他们之中。
他的手悄悄摸向口袋——下一秒,猛地掏出□□,转身扣下扳机。
「咦?」
没人。
别说人影了,连只老鼠都没有。
「你怎么了?」
其他老板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就好像一切只是他的臆想。
「……没事,应该是我太累了。」
港口仓库后方,三个青年推着推车,卖力地当搬运工——至少在他们消失在黑暗中前是这样的。
确认四周无人后,三人将鸭舌帽摘下,随手一扔。
「出来吧。」暴怒抬脚踢了踢塑料桶,完全无视桶内传来的骂声。
江潮第一个从塑料桶里钻出来——就是有点狼狈。
「呕——」
「我真的要吐了……」
他猜拳输给了慕未央,只能躲进这个装鱼的塑料桶,和一堆死鱼来了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亲密贴贴。
而现在……嗯,被腌入味了。
他自己都嫌弃。
慕长恨和慕未央分别从箱子里出来——干干净净。
没有死鱼。
没有鱼腥味。
进去前是什么样,现在出来时还是什么样。
江潮羡慕嫉妒恨啊!
所以——他决定找茬。
「为什么你不把箱子让给我?」他用力地戳慕长恨的胸膛,以此来发泄自己的不满,「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慕长恨:「……」
以慕长恨的身形,能装下他的只有那个最大的箱子,他根本塞不进鱼桶。
剩下的中型纸箱和鱼桶,只能由慕未央和江潮猜拳决定。
而江潮输了。
一切合情合理。
他能怎么办?
讲道理?
不,他有更好的解法。
慕长恨给了杉之一个眼神。
后者秒懂,带着慕未央先行离开。
贪婪也被暴怒一起拖走。
「我只给你们十五分钟。」
话毕,四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只留下眸色渐深的慕长恨和一脸懵逼的江潮。
「他们去哪?」
「我们不走吗?」
「喂,慕——」
江潮的三连问终结在他看见慕长恨眼神的那一刻。
乖狗狗?慕长恨已下线。
该死的混蛋?慕长恨已上线。
江潮承认——他怂了。
「不闹了,我们快点追上他们吧!」
刚迈出去的脚还没落地,他就被人从身后抱了起来。
「不急。」
……不,我挺急的。
他有预感。
要是现在不走,等会儿就绝对不是他自己走路了。
慕长恨将他翻了个身——往上一抛,让人稳稳坐在自己肩上。
江潮背靠着墙,被困在对方肩上,整个人僵得不敢动:「你认真的?」
「你说呢?」
「这是外面。」
慕长恨抓住江潮的手,贴到自己脸侧蹭了蹭,「没人。」
还顺势拉到唇前亲了一下。
「……」
眼前看似乖巧讨摸的乖狗狗,但……
江潮很确定,这只装乖的狗......嘴角一定正勾着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我完了……』
杉之看了眼时间——十五分钟已过。
人——刚好来了。
慕长恨公主抱着软成一团的江潮。
后者看起来很累。
前者依旧面无表情。
但杉之看得出来——他心情很好。
『……这家伙到底被点亮了什么变态属性?』
……
算了,这是人家小两口的事。
他才不管。
「上车吧,小未央他们都在车上。」
杉之拉开货厢门。
一股混合着机油、木材和陈年鱼腥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江潮原本就不太好看的脸色,瞬间更绿了。
「……为什么又是鱼味?」
「可能是你们有缘。」
「滚。」
慕长恨抱着他踏进货厢。
贪婪坐在货厢门附近,一眼就看到了江潮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