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斐适时地附和,笑容勉强。
“殿下,韦恩菲尔德大人的伤,怎么样了?”
赛维恩公爵的突然发问,让洛斐赏花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着他,说:“韦恩菲尔德大人吗?伤得确实……有点重,但现在已经好转了。”
“得知韦恩菲尔德大人伤势变重的消息,我立刻将维伦那孩子关了禁闭。如今伤势总算好转,真是神明保佑。”赛维恩公爵说这话时,毫无敷衍,和以前那副饱受羞辱的气愤模样不同。
洛斐出神了片刻,说:“您的关心,我会代为转达给韦恩菲尔德大人。”
拜访顺利得让洛斐吃惊。
结束时,赛维恩公爵甚至殷勤地将花园里的稀有花卉送给洛斐,说是一份薄礼。
赛维恩公爵态度转变,米尔伤势莫名变重的传闻……
洛斐回程时就猜到了大概,拿着花束直奔米尔卧房。
“殿下,韦恩菲尔德大人今日身体不适……”
“茶香差点飘到我的卧房。”洛斐对前来阻拦他的人说。
顿时,无人回话了。
米尔的卧房在城堡边缘,离洛斐的房间至少隔了五六条回廊,哪怕是正常行走也得耗些时间,洛斐这么说无非是料定米尔故意躲避他。
果然,洛斐敲门进去时,米尔正端坐在椅子上,舒适地品茶,悠闲地看书,只是颧骨处的白纱布依旧没撤下来。
咔哒。
开门声突兀地响起。
米尔顺势抬头,见洛斐倚着橡木门框,歪着头说:“听说你病得不轻。”
“殿下,诅咒的话不能脱口而出。”米尔轻声道。
洛斐没回话,旁若无人地走进屋内,环顾四周,发现除却米尔坐的软椅,只剩下一张床铺。
他将带来的鲜花插到水晶瓶内,走到米尔对面,在对方疑惑的目光下,随口说:“你很聪明。”
“赛维恩公爵确实不好对付。不过你伤重的消息传了出去,他一向重视家族的声誉和面子,确实不好揪着不放了。”洛斐自顾自地解释着,恍然大悟地小声道:“原来你那天捂着伤口是为了赛维恩公爵。”
“这是为了殿下,为了您免受责备。”米尔头也没抬地说。
洛斐飞快地别开脸去,任由红色染尽耳根,声音少见地软着,“……谢谢你。”
“殿下少和我闹着玩就好。”米尔见他一时半会没有走的意愿,随口说完,又坐回椅子上,低头看书。
捉弄人的把戏被挑明说清,洛斐闷声道:“那不行。”说完,又想到米尔这办法有漏洞,忙问:“你伤势很重的消息传出去,宴会什么的,就不能去了?”
米尔这才抬头看向洛斐,不解地反问:“不好吗?”
“不用花时间社交,正好用来休息。”米尔摸了下伤口周围,“我原本只是说伤势难以控制,结果越传越重,到最后成了毁容。”
不管先前怎样对峙,至少这米尔是为了他,洛斐试着安慰他。
“你毁容也不差。”
“……”
“我是说你毁容也能看。”
“……”
洛斐收起自己越描越黑的安慰方法,目光自然而然地滑到米尔看的书上面。
是艾瑟兰王国史书。
这书晦涩难懂,洛斐也是看了好几遍才只能保证成绩勉强合格,眼下才不愿意去看内容,疑惑地问米尔:“你看这书做什么?”
米尔顿了顿,利落地合上书本,漫不经心地说:“打发时间。”
洛斐没有刨根问底的习惯,本准备起身去练剑,余光却瞥见桌边的信封。
颜色鲜艳可爱,顶端别着一朵干花,和米尔卧房内所有物品都不同,显得格格不入。
“这是什么?是爱慕信吗?”洛斐转身问。
“不是。”米尔起身走到这边,拿起那只信封,小心翼翼地放进橱柜最深处,淡淡地说:“只是朋友的来信。”
洛斐点点头,霸占了米尔唯一的软椅,目光在屋内转了一圈又一圈。
毕竟,下一次进来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
米尔见洛斐像是起了兴致,在自己屋子待到夜色变浓也没有离开的打算,放下手中的事务,问:“殿下,认识洛缇·泊瑞尔吗?”
洛斐正摆弄着米尔来回挥动的小物件,听见不熟悉的名字,随口道:“不认识。”
“汐莱纳希的洛缇公主。”
“汐莱纳希?有些印象,是一个很温暖的国家。”洛斐认真回答。
“下个月,洛缇公主会拜访艾瑟兰王国。”米尔语气平平地说:“到时候,殿下不要乱了阵脚。”
洛斐眉心微皱。
这段时间,洛斐忙着给米尔使绊子,其他事情忘得一干二净,尤其是这位公主拜访的事。
“殿下,知道公主为什么来艾瑟兰吗?”
“结盟交好,文化交流,贸易通商。”洛斐熟练地将知识讲一遍,手里动作不停。
米尔轻声回答:“殿下,是联姻。”
“?”
洛斐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