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千霜注意到他们的动静,神情淡然:“无妨。你是她姐姐,他自然听你的话。”
她说着坐直了一些,手撑在榻沿上:“我这里有一个机会。若你们做好了,我可以将你们送到我阿父面前。”
阿父?应该就是这座城的城主了。
柳萝佯装喜悦:“真的?什么机会?”
半个时辰后,姬千霜坐着凤凰车穿过街巷,车前站着小青她们,柳萝二人也是不起眼地缀在后头。
车驾在城西的一座府邸前停下,姬千霜没有让人通传,门前的守卫也显然认识她,直接放了行。
府邸的大堂正中坐着一位中年男子,身形宽厚,穿着一件深褐色的长袍。
他正端着茶盏,低头吹了吹面上的浮叶,听见脚步声便抬起头来。
看见来人,他将茶盏搁到桌上,脸上浮起一层温和的笑意。
姬千霜几乎是小跑着过去的,她伸手环住他的肩:“叔伯,千霜好想您呀。您怎么舍得这么久都不来见千霜?”
男人眼神宠溺:“叔伯这不是来了。”
姬千霜哼声在他身侧的椅子上坐下,手撑着膝盖,像是有一箩筐的话要往外倒。
两人叙了一会儿旧,姬千霜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侧过头看向柳萝的方向:“宋九,把我给叔伯带的茶呈上来。”
柳萝站在几步之外,身子一抖,然后快步上前,在姬千霜面前跪了下来:“少主……我、我不小心忘在偏殿了。”
姬千霜的脸色顿时沉了,厉声道:“丢三落四!还不快回去拿!”
柳萝连忙应声,站起来退了两步,转身快步出了大堂,十七不动声色的跟了上去。
姬千霜转头面向男人时,脸上的冷意已经收得干干净净:“这可是我特意替叔伯寻来的,您一定要尝尝。”
男人看着她,笑了笑,端起桌上那盏已经凉了半截的茶又抿了一口。
出了府门之后,两人没有停步,沿着西街走了数十步,侧身拐进了一条窄巷。
巷子不长,尽头是一道侧门,两人走到门边,守在门口的两个魔人已经得了信,微微颔首:“从此处进去,往右走便是书房。你们只有一盏茶的时间。”
柳萝他们进门,快步穿过右侧的鹅卵小路,顺利进了书房。
没来得及打量,两人迅速分头搜寻,将所有可能藏匿机关的地方都察看了一遍,依旧没有发现暗室的踪迹。
“我已经买通了府中的守卫,你们需要在短时间内寻找一切异常的地方,最重要的是,一定要把他房中的书信带回来。做好了,我重重有赏。”姬千霜的话再次在柳萝心中响起。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那面嵌满书格的墙时,视线在某一个格子的边沿顿住。
“十七。”她低声唤。
十七顺着她目光走过去,发现木格边缘有一道细得几乎看不出的缝隙。
他伸手按了一下,格子纹丝不动。
“朝内试试。”柳萝提醒。
十七依言换了方向,朝内侧推了推,格子的底沿轻轻弹开了一方暗格。
格子里放着一叠薄薄的信件,纸张泛着旧黄,边角卷翘,显然已经被翻看过很多次。
柳萝从袖中取出一枚拳头大小的记忆珠,将信件的内容一张一张地映进珠面里。
“好了。”
十七立马将信件按原样放回暗格,把机关推回原位复原,退后一步,确认看不出痕迹:“走。”
两人快步出去,沿着原路穿过偏门,回到街上,进了街角一间窄小的茶肆。
柳萝从掌柜手上拿到那只早就准备好的茶包,揭开盖子看了看,确认茶叶还完好,才转身往回走。
不消片刻,他们已经重新跨进府门,回到了大堂。
姬千霜正侧身坐在男人身旁,手里捏着一枚果子,正要往嘴里送。
她看见柳萝端着茶盘进来,眼神微微一紧,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懒散的样子。
柳萝行了礼,在茶案前跪坐下来,将茶叶从包中取出,用开水烫过茶具,专心致志地泡茶。
她将两盏茶分别放在男人和姬千霜面前,微微低头,退回了原先的位置。
男人端起来吹了吹面上的热气,喝了一口,沉吟片刻才道:“好茶,入口清甜,回味无穷。”
姬千霜也端起自己的那盏,低头抿了抿,眉眼微弯:“那当然!这可是我寻了好久才寻到的。”
品完茶,男人留姬千霜用了午膳,柳萝站在边上,没有上桌,只尽职当个透明人。
两个时辰后,几人回到东正殿。
柳萝上前,从袖中取出那枚记忆珠,轻轻搁在桌面上:“少主,书房内没有暗室,只有一处暗格,里面放着许多旧信件。”
珠面在烛火里泛着一层温润的微光。
姬千霜伸手拿起来,将珠面贴在自己额前。
片刻之后她睁开眼,骤然将记忆珠掼在地上,珠面磕在石砖上发出一声脆响,碎成了数道碎片。
她抬手掀翻了桌案,案上的茶具和果盘滚落一地。
她站起来,胸膛剧烈起伏,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攥得指节泛白:“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