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结为夫妻。”
世间女子多烦扰,既无所爱,妻者不过一名分,娶谁亦无区别。
以为自己听错了,俞筝然浑身僵硬,瞪大眸子看他。
微风过,她长睫轻颤,似蝴蝶振翅。
那双明亮的瞳孔里,盈满这位淡定自若的男子,只见他薄唇缓缓开合。
“苏某因为一些原因急需娶妻,我们假意结为夫妻。”
俞筝然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要假成婚啊!
她缓缓吐息压下心惊:“可,为何是我?”
“因为你非官宦之家的女子,身份正好。”苏允迟坦然解释。
俞筝然听明白了弦外之音。
意思是她出身寻常人家,是平民,比较好糊弄。
“呵!苏大人,你凭什么觉着我会答应?”俞筝然双臂环抱于胸前,冷笑回他。
“俞娘子不要着急拒绝,同苏某成婚于你有益处。”
他竟然说益处?
只怕是还没到出嫁日,她便被满京城贵女的醋意淹死了。
“你倒是说说,有什么好处?”她气笑了。
“保你们茶楼无虞。”他从容不迫,胸有成竹。
俞筝然怔住。
闵家一直对她们茶楼虎视眈眈,就算闵家二公子因为投毒之事入狱,还有另外六位公子。
她与阮施青单靠自己,确实难以对抗。
有他京兆尹做靠山,她源香茶楼确能在眼下危机中保全下来。
但……她怎么能因为这个就草草将自己嫁出去?
她可是一心追求钱财与自由的不婚主义啊!
她定在原地无言反驳。
苏允迟似是并不着急,也不逼问她,只静静立于她半步之遥,目光定在她眸上。
“这……烦请大人容我想想……”俞筝然一时间拿不定主意,怏怏回道。
“当然。明日午时前,希望能得到俞娘子的回复。”
俞筝然闷头闷脑应了一声,又闷头闷脑出了巷子,与前来寻她的阮施青噔的一声头撞了头。
“筝宝儿,你怎么魂不守舍?”阮施青捂着额头呼痛。
“没事儿,青姐,咱们走吧。”俞筝然都察觉不到疼,拉着阮施青扬长而去。
源香茶楼。
俞筝然坐在门口,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拿着木枝,时不时在地上胡乱划几下。目光飘到街道来来往往、形形色色的双脚上。
阮施青从她身后经过好几次,有时哼几声,有时咳几声,她均毫无反应。
终于熬不住了,阮施青一屁股坐在她身旁,用胳膊肘撞了撞她:“怎么了?被美男子勾了魂了?”
“怎么可能?”俞筝然激动地炸了毛。
“那你为何从见了那苏允迟便像丢了魂,选茶具的时候都没了兴致,吃饭也没吃两口,坐在门口近一时辰了。到底怎么了?”
俞筝然长长叹了口气。
阮施青眸子转了一圈,笑嘻嘻地往她身边凑了凑。
“哎,你还没说呢,他怎么就爱上你了。你又是怎么想的?”
“清冷京兆尹爱上自己日日嫌的茶楼女,这么劲爆的转折,我要是编成剧情肯定大受欢迎,呵呵呵……”
“青姐,别呵了,你现在是茶楼老板娘,不是编剧。”俞筝然回她。
“所以……到底是怎么了?”阮施青严肃起来。
俞筝然只得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说给她听。
阮施青一声惊呼后,跟着俞筝然冥思苦想起来。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她神秘地笑道:“筝宝儿,你听青姐说,男人,咱们可以不爱,但是可以利用。”
“利用?”俞筝然瞪大眼,将她周身打量个遍,“你什么时候有这么渣的想法了?”
“哎呀呀……这怎么能是渣呢?这不是他自己心甘情愿送上门的吗?”阮施青继续劝。
俞筝然垂着头,正想着是否要接受这个提议,一阵脚步声靠近打断了她。
“走,进去喝杯茶。”
“别去,这茶楼昨日用了毒茶。去别家!”
“对对对!”
几名男子掉头一溜烟走了。
“唉……这从上午到下午,没半个客人,倒是有几十人说我们用毒茶。你说说,现在怎么弄,咱娘俩等着喝西北风?”
望着几人离去的背影,阮施青唉声叹气。
最开始第一个人说她们用毒茶时,阮施青打了鸡血般上前理论,论着论着便泄气了。
嘴长别人身上,她管不了了。
届时,两名妇人立在街道旁指指点点。
“唉,这源香茶楼昨日害得很多人上吐下泻呢。”
“是啊,真是黑心肠,这对母女看着人模人样,没想到啊……”
“喂!大婶,咱们茶楼也是受害者。你们不能凭着自己长了嘴就随意污蔑我们!”俞筝然腾地从地上站起身,叉着腰冲两妇人喊。
“嘁!谁污蔑你们了?”一妇人直翻白眼。
“京兆尹已经证明了我们的清白,是那姓沈的书生栽赃的!”
“呵!也就你们这对离不开男人的母女,才会被男人栽赃,这次是沈书生,下次指不定是李书生呢……”
“哈哈哈!”
那两妇人仰头大笑,很是得意,不再给俞筝然说话的机会便大摇大摆离去。
“真是世风日下!”俞筝然咬着后槽牙,狠狠跺脚,“既如此,这京城贵女趋之如骛的文武状元,我俞筝然就受用了!”
话音刚落,她便直奔京兆府,身后阮施青捂嘴偷乐。
见苏允迟于府门处正欲登上马车,俞筝然拦下他。
“大人,我想好了,我愿嫁你为妻。”她还没喘匀气就迫不及待说道,“但,我有一个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