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
海水翻涌,一道白花花的人影从海浪里钻出来。
游了大半夜,总算上岸了。
要是考公也这么简单就好了。
夏惊秋把湿透的白T脱下来,拧得五六成干,又穿上,筋疲力尽往沙滩上一躺,开始复盘事情始末。
或许一开始就不该去帮同事捡帽子,如果不捡帽子,他就不会失足落海;如果不失足落海,他也不会在海里游大半夜泳;如果不游大半夜泳,他现在应该在家睡觉吃饭打游戏,而不是累得半死,躺在这连鬼影都没有的沙滩上怀疑人生……
不!
或许一开始就是错的。
他根本不该参加这次公司团建。
好好的周末,凭什么被老板占用个人时间啊!
而且没有加班工资!
如果下次再安排这种违背人性的任务,他绝不回复收到!
直接扣1!
既能表达他的麻木不满,还能不被老板看出来。
妙啊!
夏惊秋被自己窝窝囊囊的小巧思气笑,又歇了一二十分钟,待体力恢复些,他起身把额前湿发往后一拨,晃晃悠悠到马路边拦了辆车,准备回家。
“御庭府?”司机大哥一愣,“没听说过这个小区啊?”
“没有?”夏惊秋抓抓头发。
难道是方向游错了?
真麻烦。
也不知道今晚的打车费能不能找公司报销。
夏惊秋心有点疼,但还能忍,毕竟回家重要。
他态度颇好地冲司机笑道:“那麻烦您导航一下,我手机丢了,到地方后付您现金。”
“不是我不载你。”司机把开着导航的手机递过来,无奈道,“实在搜不到啊!”
搜不到?
怎么可能?
夏惊秋接过手机,看了下当前位置。
京都市环海街道。
从未听说过的地名。
见他拿着手机久久不还,司机神情瞬间警惕,伸手夺回手机,轰着油门消失在夜色中。
尾气糊了一脸,夏惊秋风中凌乱。
这他妈到底是哪儿啊?!
夜色深沉,他闭了闭眼,一股困倦涌上来。
-
“别打瞌睡了,小夏!”
霓虹如昼,人流如织,京都不眠的夜色与欲望,都涌进了Muse这座最盛大的极乐之地。
穹顶的流光倾泻而下,将整个大厅浸染在流转不息的光影中。一位身段高挑匀称的女Alpha大步走近吧台,抬手便是一巴掌拍上趴着那人的肩膀。
夏惊秋从臂弯里抬脸,琥珀色的眼眸温润透亮,笑起来干净又好看。
饶是楼筱在这行见惯了形形色色的美人,竟也恍神一瞬,冷硬的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些:“喝醉了?”
夏惊秋笑着摇头:“没,这音乐太劲爆了,震得我脑仁疼。”
“那安排你去个不劲爆的地方。”楼筱偏头朝三楼扬扬下巴,指尖在吧台上轻叩两下,“老板和朋友在‘鹊桥’包厢玩儿,点了几瓶酒,琦琦请假,你去看着,说话机灵点儿。”
夏惊秋笑着应声:“好的楼姐。”
他虽然刚来Muse没几天,但手脚勤快,脑子灵活,再加一张会哄人的漂亮脸蛋,混得风生水起。又因为他刚好是Beta,楼筱才敢让他去三楼伺候老板。
夏惊秋不紧不慢地穿行于大厅中央,微敞的领口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黑色马甲勒出劲瘦的腰线轮廓。
灯光扫过他漂亮精致的脸,有人吹了声口哨。他偏过头去,冲那人微微一笑,算作回应,旋身上了楼去。
他曲指叩门,得到应允,才推门进去。
包厢很是安静,没有觥筹交错的喧闹,唯有舒缓音乐安静地流淌,灯光也暗,墙边几盏射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源。
夏惊秋动作极轻将酒瓶打开,凉薄的声音正巧擦过耳边:“方乘心,你很闲?”
“不闲,这不刚拿下京西项目,来宋少这儿庆祝庆祝。”方乘心春风得意地说完,低头衔住怀里Omega的唇瓣,纠缠间带出细微的水声,听得夏惊秋耳尖发红。
他面不改色别过头去,却见另一边光景也不遑多让。
他的老板正慵懒地靠在椅背里,长腿交叠。虽戴着副金丝细框眼镜,却难掩五官凌厉。他臂弯靠着两个清秀乖巧的男伴儿,一个正笑靥含情地捏着葡萄喂到他嘴边,另一个柔弱无骨地靠在他肩头,仰起脸,柔软的唇几乎要衔住他的喉结。
“京西?”宋如闻往后仰了下,看了眼桌上美酒,拍拍男伴儿的腰,“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块地下周三才挂牌竞价。方少这是提前拜了哪尊大佛,不妨我也去拜拜?”
偷吻不成,男伴儿不满地噘起嘴,接过夏惊秋刚倒好的酒,正欲喂宋如闻,不知为何,手却抖了一下。
鎏金色的酒液在白衬衫上晕染开来,一片狼藉。
宋如闻脸色如常,男伴儿却又惊又惧,慌忙从沙发上滑下来,扑通跪倒在他脚边,声音发颤:“宋少,我不是故意的……”
“哭什么?”宋如闻叹了口气,伸手怜惜地擦去他脸上泪水,“去找陈助给你准备身衣裳。”
男伴儿抹泪走了,另一个男伴儿则拿着纸巾,细心地吸拭着宋如闻衬衫上的酒渍。
“宋少可真是怜香惜玉。”方乘心亲了下怀里Omega男伴儿,又继续先前的话题,“不过可惜了,这尊大佛是我舅舅,你可拜不了。”
说话间,夏惊秋又倒好了一杯酒。男伴儿将纸巾扔进垃圾桶,接酒时对夏惊秋道了句谢谢。
“是么?”宋如闻喝了口男伴儿喂过来的酒,低头开始摆弄起手机,“那你可要好好供着这尊大佛,保不准哪天香火就断了。”
夏惊秋面露担忧,生怕自家老板和客人打起来,砸了自己工作。
不过好在类似于这些挑衅的话,于二人已是家常便饭。
方乘心只当宋如闻气急败坏,口不择言,甚至颇愉悦地笑了笑。
“伴儿走了一个,宋少能玩尽兴?”他拍拍身边Omega男伴儿的屁股,口吻轻佻,“喏,去陪宋少玩玩。”
宋如闻中指推了下镜框,眼睫未抬,声线冷淡:“我不玩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