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现在也没心思琢磨这些了,他扶着车门站起来,脚尖刚一沾地,就疼得脸色泛白,整个人晃了晃。
秦树沉默着伸手扶住了他。
夏惊秋愣了一下,抬眼看他。
他还以为秦树知道他和宋如闻的关系后,会气得转身就走呢。
两人手搭在一起,格外刺眼。
一直抿唇不语的宋如闻忽然上前,拿过夏惊秋书书包,又利落地将他横抱起来,转身稳步上楼,独留秦树一脸懵逼。
陈助像是早有预料一般,识相没跟上去,反而好心笑眯眯拍了拍秦树的肩膀:“走吧,秦公子。”
夏惊秋身为一个正常男人,体重虽然是说不重,但也绝不算轻,可宋如闻抱着他跟抱着个棉花玩偶似的,脸不红气不喘就已经到了6楼,甚至单手开了门。
这体力实在令人羡慕。
宋如闻把他放在沙发上,转身拎了双拖鞋过来,朝他一抬下巴:“把鞋脱了。”
夏惊秋慢吞吞地把鞋蹬掉,宋如闻弯腰捡起来,摆在玄关鞋架上放好,又换了拖鞋过来,往夏惊秋脚边一坐。
夏惊秋下意识缩了缩脚。
宋如闻低头观察他发肿的脚踝,皱了皱眉:“怎么摔的?”
夏惊秋小声道:“上体能课,没注意……”
“有药吗?”
“有的。”
夏惊秋把书包里的药拿出来,宋如闻一一拍了照发给叶成蹊。
叶成蹊大概问了下情况,嘱咐先别用药,最好冰敷一下,这几天减少活动,能躺着就别站着。
宋如闻了然,挂断电话后开始摆弄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也不知道在忙什么,好一会儿都没抬头。
夏惊秋心里还记挂着路晞怀孕的事,本来没什么说话的欲望,但房里就他们二人,他又受不了冷清,便开口道:“要不……我先回去了。”
宋如闻放下手机,垂眼看着他的脚:“你怎么回去?”
“我……”夏惊秋灵机一动,刚想说自己可以单脚蹦着回去,却听宋如闻淡淡道,“就住这儿。”
住这儿?
这儿?
哪儿?
夏惊秋脑子“嗡”了一下,他环顾四周——
客厅、卧室、厨房、阳台。
可这里就一张床啊!怎么睡?
他倏然瞪大眼睛,惊恐地看向宋如闻,眼神里写满了不敢置信。
宋如闻低头对上他那双写满十八禁的眼睛,沉默了一瞬后,又被气笑。
脚都伤成这样了,还有心思想乱七八糟的,他当真……
当真那么喜欢自己?
痴心妄想的话刚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宋如闻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面上依旧冷漠一片:“你脚伤成这样,不如担心半夜掉地上爬不上床的时候怎么办。”
倒也没那么夸张,夏惊秋自认睡相挺好的,毕竟福利院的床那么小那么窄,他睡了那么多年,从小到大都没从床上掉下去过。
不过他也听出来,宋如闻这是在关心自己,怕自己晚上有事行动不便,才让自己留下。
这究竟是老板对员工出于人道主义的关怀,还是冰山融化前的心软。
他分不清,甚至有点不敢分清。
希望是第一种。
阿门。
南无阿弥陀佛。
圣母玛利亚也顺便保佑一下。
毕竟他还没做好心理准备,也不想让一个无辜孩子刚出生就失去爸爸。
脑海里又想起路晞怀孕的事,夏惊秋心里几乎成了一团乱麻,他抬头,一脸纠结地看着宋如闻。
是昧着良心留下?还是成全别人的三口之家?
可他不知道的是,他的纠结落进宋如闻眼里,完全成了了另一种意思。
犹犹豫豫、欲言又止,在宋如闻看来,完全是表白前兆。
嘭……嘭嘭……嘭嘭……
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在不受控制的加速跳动,宋如闻一时也慌了神。
该答应?还是不答应?
如果答应,掺杂了感情的关系,就像已经开封的牛奶,变质并非意外,而是结束的是倒计时,是悬在他心脏的一把刀。
可不答应,现在夏惊秋受了伤,行动又不便,心理说不定也会变得脆弱,再加上表白失败,万一觉得难堪,执意要回602怎么办?他能照顾好自己吗?
宋如闻忽然惊觉夏惊秋才是谈判的高手,竟然能找准最佳时机突进,让他进退两难,措手不及。
“宋总,”夏惊秋在留与退之间纠结许久,终于深深吸了口气,“要不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