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荷顺着他们指的方向看，又应着他们的惊呼声转头。脖子转来转去，却一点儿也不觉得累。

五条悟和夏油杰走在两侧，高大的身影替他们挡去了部分拥挤的人群。有人挤过来时，总是先碰到他们，然后被不着痕迹的隔开。

沈清荷没有注意到这些。

她只注意到那连个小家伙亮晶晶的眼睛，和他们不断发出的惊呼。

“妈妈，那条鱼好大。”

“妈妈，那个是海龟还是玳瑁吗？”

“妈妈妈妈……”

她应着、笑着，被他们牵着往前走。

一个带着孩子的妈妈路过，她看了看前面的那五个人，两个高挑的男人的走在两侧，中间一个穿着裙子的年轻女人牵着两个小孩，小孩叽叽喳喳的指着游过的鱼群，偶尔回头和大人说些什么。她又看了看自己身边正在低头玩手机的老公，忽然叹了口气。

“老公，你看看人家。”

她老公抬起头，一脸茫然，“看什么？”

“人家两个爸爸带孩子，带的多好。你呢？就知道玩手机。”

“人家那是……那是两个爸爸，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人家又高又帅又体贴，你呢？”

沈清荷差点笑出声。

她赶紧抿住唇，偷偷看了一眼身侧五条悟和夏油杰。

五条悟显然也听见了，墨镜后面的眼睛微微弯起，一副“老子当然帅”的得意，夏油杰面色如常，但唇角的那点弧度出卖了他。

走出海底隧道时，幼年悟忽然停下来，“妈妈，我要抱抱。”他仰着脸，蓝眼睛湿漉漉的，“走累了。”

沈清荷正要弯腰，五条悟已经单手把他捞了起来，让小家伙坐在他的手臂上，“爸爸带你。”

幼年悟顺势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凑过去蹭了蹭。那张小脸上满是笑意，小声说，“爸爸最好啦~”

五条悟挑眉，低头看他，“刚才不是还说老子像鱼？”

“像鱼也好呀。”幼年悟眨眨眼，回答的理直气壮，“爸爸是最好看的鱼。”

沈清荷在旁边听着，忍不住抬手扶额，五条悟，你是非要和鱼过不去了是吗？

另一边，幼年杰没有说话，他只是轻轻拉了拉夏油杰的袖子。很小的动作、很轻的力道。夏油杰低下头，对上那双紫色的眼睛，小家伙没说话，可那双眼睛里透着期待，比任何语言都清晰。

他笑了笑，弯腰把幼年杰抱了起来。

幼年杰趴在他肩上，没有像幼年悟那样叽叽喳喳。他只是安静地、专注地看着跟在后面的那个身影。

沈清荷对上他的目光，弯了弯唇角。幼年杰也弯了弯唇角。

然后他把脸轻轻靠在夏油杰的肩上，继续安静地看着她。

从水族馆出来时，已经接近下午一点。

幼年悟趴在五条悟的肩上，小肚子叫了两声。幼年悟愣了一下，然后飞快的把脸埋进五条悟的颈窝里，小小的耳朵尖红透了。

可那声音太大，所有人都听见了。

“饿了？”沈清荷笑着看向他。

幼年悟埋着脸，闷闷的回应一声。

“那我们去吃饭吧~”沈清荷指了指不远处的海滨餐厅，“就那家吧，看起来还不错。”

推开门时，餐厅的冷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外面的热气。他们选择了一个靠窗的位置，能看见外面的沙滩和海浪。

他们刚刚坐下来，那些议论声又再次响起。

沈清荷深吸一口气，假装没听见。

她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菜单，翻了翻，然后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我要点五份儿童套餐。”

五条悟的墨镜滑到鼻梁，露出一双写满问号的蓝眼睛。

“等等。”他抬手，“老子也吃儿童餐？”

沈清荷看着他，认真地点点头。她顺手指了指菜单上的五分口味各不相同的儿童套餐，“儿童套餐有五种不同的款式，还有礼品赠送。”她眉眼一弯，“而且都来海滨餐厅了，当然要吃儿童套餐。”

五条悟盯着那张图片看了两秒，又看向沈清荷。

“老子是大人。”

“大人是没错啦~”沈清荷拖长了调子，眨了眨眼睛，“但没人规定大人不能吃儿童套餐嘛。”

她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两个人，唇角一弯，“而且你们算哪门子大人，都是未成年！你们一个十七岁、一个十六岁，和小悟、小杰他们也没有区别啊~”

她指了指菜单上的图片，声音里带着几分诱哄的意味，“你看，儿童套餐很可爱，里面的送的玩偶也很可爱，又不同款式的玩偶耶~”

幼年悟在旁边用力点头，小圆墨镜后的蓝眼睛亮晶晶的，“对！妈妈和我们一起吃儿童套餐！”

幼年杰安静的看着这一幕，然后小声开口，“我喜欢吃儿童套餐。”

五条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夏油杰看着菜单上那个可爱的图片，弯了弯唇角，“看上去确实可爱。”

沈清荷立刻接话，“是吧！我也觉得很可爱！”

五条悟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最后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口气，“行吧。”

沈清荷弯起唇角，转头把菜单递给服务员，“五份儿童套餐，五种口味各一份。”

儿童套餐端上来的时候，每个人的手边都放着一个包装精美的卡通玩偶。

幼年五夏没有多想，拆开包装，取出里卖弄的小海豚。两个小家伙手中的海豚几乎一模一样，蓝色的身体，圆溜溜的眼睛，尾巴微微翘起。

五条悟和夏油杰也拆开了自己的那份。

里面也是同款海豚。

唯一的区别是，他们拆开的海豚正在吐水。小小的水柱从海豚嘴里喷出，造型生动，像是在和他们打招呼。

沈清荷看着他们四个人手中的海豚，也顺手拆开了自己的。

是一只差不多的海豚。

但脖子上系着一个精致的蝴蝶结，粉色的、小小的，一看就知道是雌性海豚。

幼年悟凑过来看了看，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再看了看五条悟手里的，最后下了结论，“我和杰一样，爸爸和父亲一样。”

他抬起头，那双蓝眼睛亮晶晶的，，“果然妈妈就是妈妈。”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们要一直一直爱妈妈。”

然后他看向五条悟和夏油杰，目光笃定地不像一个六岁的孩子，“爸爸和父亲也会一直爱妈妈。”

大庭广众之下，孩子们的童言无忌孙坚吸引了众多用餐游客的注意。快门声此起彼伏，有人甚至直接举起手机录视频。

“天哪，好可爱！”

“这一家子也太有爱了把。”

“小孩子说话太甜了。”

沈清荷听着那些议论，又看着面前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行叭。”她拖长了调子，眉眼弯弯，“我也一直一直爱你们哦~”

幼年悟笑得更开心了。

幼年杰没有说话，只是把手里的小海豚轻轻放进她手心。

窗外的阳光落进来，粉色的蝴蝶结在阳光下闪闪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