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沈清荷又将目光落在陆云帆身上,不管这个陆云帆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如果这真的是支付搅乱星浆体命运的代价,那所有的后果她一个人一力承担就可以,而不是也让他们背负这个代价。
因为他们身为咒术届的最强已经很累了。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沈清荷一直都在观察着陆云帆,她依旧是没有感觉到对方的恶意,与其说没有感觉到对方的恶意,不如说,对方似乎并没有恶意。
没有提星浆体、没有提任何人,就好像他真的只是单纯的做为插班生来到这里。
五条悟和夏油杰外出祓除咒灵,沈清荷在回宿舍的路上正好看见了陆云帆的身影。
她尚未开口就听见陆云帆的声音响起,“沈小姐,需要帮忙吗?”
沈清荷坐在轮椅上,歪着脑袋看着他,眉眼弯弯地开口,“陆同学为什么会来高专上学啊?又怎么会来东京校?”
“是家里的长辈安排来东京校的,听说京都校那边比较保守,长辈担心我不习惯那边,所以就把我安排过来了。”陆云帆说着还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来了才知道原来学习咒术的人这么少。”陆云帆每一个问题都回答的滴水不漏。
但也正因如此,陆云帆也发现了师父的评价是不正确的,虽然他们一直都外面的人称为牛鼻子,但他们也是有底线的,而沈清荷此刻向她展现出来的却是那种令人温和的算计。
明明沈清荷的脸上带着笑,却让人无端觉得那比她不笑的时候更瘆人。
沈清荷跟着父母、祖父母学过审讯的技巧,她知道如何拿捏人心,知道如何在一段未知里掌握主动,也正因如此她知道陆云帆说出来的话都是真的。
按照“故事”里的设定,咒灵大部分集中在此处,其他地方虽然也有咒灵和咒术师,但相对较少,公式书里没有明确记载中国咒术师。
那么陆云帆的出现是为了打破现有的平衡,还是专门针对她的?如果是针对她的,那么她又不认识陆云帆,为什么要针对她?
“陆同学的体术看上去似乎不怎么好?”沈清荷看着陆云帆几乎是一针见血地开口。
“的确不太好,家里几个哥哥,就属我的体术最差,甚至都比不过家里的小妹妹。”陆云帆说着就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昨天看你在场边做指导训练,沈同学也可以顺便指导我一下吗?”
“如果陆同学不嫌弃我不能亲自上阵对练,我是无所谓啦。”沈清荷的唇边依旧是噙着一抹笑意。
“沈同学,我知道你在怀疑我,我就不能单纯的想要对你好?”陆云帆迎上沈清荷的那双眼睛没有多想的开口。
“可以啊!”沈清荷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回答,“但我们无亲无故你为什么要对我好?单单这一点就很可疑。当然我也不是怀疑你的意思,就是想要知道你是针对我而来的,还是针对他们?”
没有想到沈清荷会说出这句话的陆云帆猛地抬头看向她,“你很在意那两个人。”
“是的。我很在意他们,所以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们,以任何代价、任何理由。”
陆云帆的脑海中蓦地就响起师父之前说过地那些话。
他们是小师妹的执念,他们是她宁愿用断了三成经脉也要救下天内理子的执念。
师父说,沈清荷亲口说过,她一点都不疼,可是经脉断了三成,又怎么可能不疼,又怎么可能会是小事?
“你觉得我会伤害他们?”
“谁知道呢?”沈清荷轻笑一声,“毕竟人心这个东西是很可怕的,你说是吧,陆同学。”
陆云帆靠在身后的墙上,将目光落在沈清荷身上,“沈同学,你不觉得咒术届的人才是最恶心的吗?只要一旦踏入这个世界里,不管是不是未成年人都要进行祓除任务,咒术届的平衡就是用底层咒术师的血搭建的。”
沈清荷将目光落在陆云帆身上,唇边勾起一抹笑意,“是啊,咒术届的平衡就是用底层咒术师的血肉之躯搭建而成,他们不在意底层咒术师的生死,用他们的尸体来握紧手中的权利。”
沈清荷将目光落在远处的虚空上,“就好像咒术届的高层,他们忌惮悟和杰的能力,又想要得到他们的保护,真是个可怜又可悲的角色,他们其中甚至也有非术士,可他们却觉得自己比普通的非术士要高贵的多,仅仅因为他们出生御三家。”
“所以我才不喜欢这个世界。”沈清荷也没有丝毫的隐瞒,直接一针见血地开口,“我觉得‘弱者生存’‘咒术是为了保护非术士而存在’的这种理论本质上是没有错误的,但如果成了咒术师必须完成的使命,我觉得完全没有必要,这就相当于另外意义上的一种诅咒。”
而在不远处的拐角,刚刚结束任务回到高专的五条悟和夏油杰正好听见了沈清荷和陆云帆的对话,他们听到了沈清荷说的那些话心里话,也听见了她对于咒术届的评价。
只有她,永远都只有她才会担心他们的生死、担心他们是否会累、担心他们是否会因为这些话而受到影响。
“清清妈妈总是能给人意想不到的惊喜。”五条悟说着就将目光落在身侧的夏油杰身上,“正论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诅咒吗?”
夏油杰将目光落在沈清荷身上,脑海中又想起这段时间以来幼年杰和他说的那些话。
“嗯,小杰说得对,只保护想要保护的人。”说到这里,夏油杰又将目光落在沈清荷身上。
“清清妈妈明明很在意我们,却要搞得这么偷偷摸摸的。”五条悟说着就把手搭在夏油杰的肩膀上,“杰,你说清清妈妈会接受我们吗?”
夏油杰看了一眼身侧的五条悟,低着头笑了一声,“谁知道呢,毕竟我们是两个人,而小清只有一个。”
五条悟听着夏油杰的话,也将目光落在沈清荷身上,“不管~不管~我除了清清妈妈谁也不要了,就算清清妈妈不要我,我也只要做她一个人的‘鸡掰猫’。”
夏油杰的声音低下去,“她一个人的‘夏油杰’和‘五条悟’。”